面覆盖着一层油布。
他掀开油布的一角,钻进了柴垛和围墙之间的空隙里,把身体缩成一团靠着墙根蹲坐下来,把背包垫在身下。
外面安静了好一阵子,除了偶尔几声鸟叫和远处若有若无的枪声之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靠着粗糙的土墙闭上了眼睛,本来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但身体因为连续几天的紧张和急行已经彻底透支了,眼皮合上之后就再也撑不开,整个人滑进了一段深沉的睡眠里。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柴垛外面已经大亮了,阳光从油布边缘的缝隙里透进来,形成一道窄窄的梯形光柱,照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他侧过头透过那道缝隙往外看,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
院子里有十几个穿着灰绿色军装的战士,有人蹲在地上用石块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坑,有人在旁边的水缸里淘米,还有人正在把几根铁锹靠墙放好。
空气里飘来一股混合着柴烟和米香的气味,正午的阳光把那些铁锹的刃口照得发亮。
他缩在柴垛里没有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正在抱柴火的小战士无意间朝柴垛的侧面扫了一眼,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柴禾,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战士走到柴垛边上,弯腰朝缝隙里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身来,声音带着警惕和严肃:“什么人?出来!”
孙元良的心跳在那一刻像被一只手攥紧了,但他迅速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用手扒开面前的几根柴禾,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他高举着双手,微微弯着腰,脸上堆出一种刻意露出的慌张和茫然,然后用浙江方言快速说了一连串话。
“老乡,我是逃难的,村里让炮火打光了,我一个人走到这来,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这歇了一夜。”
那个小战士侧着耳朵听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转过头朝院子那头喊了一声。
“连长,这有个老乡,从柴火堆里钻出来的,说的话我听不懂,可能是江浙那边的人。”
一个正在刷牙的连长从水缸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根断了一截的柳树枝,牙刷的毛已经刷得有些散了。
他走到孙元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侧耳听了几句孙元良继续用方言说的解释,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应该是逃难的老百姓,说的江浙话,北方人听不懂也正常。”
他转向身边那个小战士,语气放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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