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变了,像有人把一盏灯从里面换成了鬼火。
“我的三祭品,自己送上门了。”苏清晏——不,谢无咎,用她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动作优雅得像在品茶,“人皇血,鼎守魂,狼神新娘。三缺一……不对,全齐了。”那双灰色的眼睛转向温晚舟背上的赫兰,嘴角弯了弯,“银灯丫头,你父亲的血祭狼神,味道还不错。你的,应该更鲜。”
赫兰在温晚舟背上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没醒,可手指在痉挛,指甲掐进温晚舟的肩肉里,银饰叮叮当当地响,像一群受惊的鸟。
沈砚落在镜面上。脚下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那镜面比冰还冷,冷得他脚底板发麻。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悬浮在半空的苏清晏。望气之瞳里,她的气运光芒被一层浓稠的黑雾裹着,像一盏灯被扣进了墨缸,只剩下偶尔从缝隙里漏出的一丝雪白。
“谢无咎。”沈砚站起来,手腕上的黑鸦纹在镜面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引下来,就为了说废话?”
“废话?”谢无咎用苏清晏的嗓子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脆又冷,像冰凌子互相敲击,“也对,你赶着投胎,我该说正事。”苏清晏的身体缓缓下降,脚尖点在镜面上,激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三日后,鼎归祭,天机台。三祭品——人皇血,”她指了指沈砚,“鼎守魂,”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狼神新娘,”她指向赫兰,“一个都不能少。否则,山河鼎倒悬,大胤九州气运尽归黑鸦。到时候,你连哭坟的地方都找不到。”
沈砚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不过——”谢无咎话锋一转,苏清晏的右手突然抬起,五指张开,镜面上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像活蛇一样游动,汇聚到她掌心,凝成一面小小的铜镜。镜面里映出一张脸,一张沈砚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裴狐。
那个千面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镜面的边缘。他从灰雾里走出来,像从幕布后面踱上戏台的伶人,步子轻得没有声音。他脸上还戴着沈砚的面具,五官、眉眼、甚至连沈砚左耳后那颗小痣都一模一样。可面具下的眼神不对,那种老狐狸才有的、什么都看透了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沈砚自己照镜子时绝对照不出来。
“说好的,我代他为祭。”裴狐揭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模糊的、像被水浸湿的宣纸一样的脸,五官不停地变,像有几十张脸在皮肤底下抢位置。他一根手指挑起那张“沈砚”面具,在指尖转了个圈,“条件呢?”
谢无咎用苏清晏的嘴唇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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