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垂眼看着奏疏,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有人劝咱,说他只是性子暴躁管不住身边的人,未必真存着那些恶心思。”
陈则民摇头:“陛下,管不住是一种罪;自己吩咐人去做又是另一种罪。”
“两者都能查,不必先替他挑一个轻的。”
陈则民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陛下,若今日拿到的不是秦王,而是两广一个乡绅.....臣将这些东西呈上来,说此人性子不好都是妻妾与家仆闹的,他自己倒是没有多大的问题,只需要将妻妾杀了,再骂他几句便罢,您会准么?”
朱元璋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自然不会准。
奏疏里面记着的东西即便没有谋逆的罪名,也已经足够让寻常人掉上几回脑袋。
可到了自己的儿子这里,他最先想到的竟然还是挑出几个该死的人,替朱樉将这份罪责分走。
陈则民没有催他,只将奏疏重新放回桌上。
原本历史中的朱元璋,也曾这样处置过秦王的事情。
儿子犯了错,斥责、召回、教导,王爵却仍旧留着,最后死的是邓妃。
可邓妃死后,那个真正握着王府权柄的人,又从中学到了什么?
无非是闹得再大,也有人替自己收拾。
这些话他没有拿来同朱元璋说,只是站在一旁等对方自己去看那几条已经查实的人命。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重新开口:“依着明律,他该如何处置?”
“先收王府印信,停爵禄,拘押涉案人等,而后将秦王解送京师与其余人一并审问。”
“已经查实的罪责依律定拟,不能因是皇子便减等,若复核无误确有该斩之罪,便照律判斩。”
朱元璋抬头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你倒是真敢说。”
陈则民并没有避开:“陛下既然问的是明律,臣便只能这样答。若问臣,身为人父该如何舍得,臣没有办法替陛下说。”
朱元璋没有接着问,反倒想起朱樉就藩时自己曾专门嘱咐地方官,不可因他年少便轻慢王府。
那时候怕儿子在外面受了委屈,连随行的人手都替他挑过,如今这些人却有好几个名字就在奏疏里面。
他伸手按住那几行字,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才开口说道:“当初是咱让他们听秦王的,如今他们不敢管总也有咱的缘故。”
“解送的旨意要直接送到地方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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