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里，盖土不过半米，没有墓碑，过几年连坟包都寻不见。
但无论如何，死了就是死了。
不是睡觉，而是彻底死了，盖棺材、埋进土、烂成泥。
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每年有多少人在坟头哭，这辈子都见不到。
人会死、肉会烂、见不着。
小小年纪的沈素弦心里已经种下了这颗种子，承受着所有人类都想过的最深层次的恐惧。
只是在村中老人忌讳谈论生死，也没有人对其进行开导，直到如今也记在心里。
“仙师，我怕死，我想活得久一点。”
沈素弦低垂着脑袋，有些不敢去看凌伊山的眼睛。
她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的眼神有多么失望。
贪生怕死，可不是个好词，在以前都是要被指着脊梁骂软骨头的，更遑论还是讲心性入仙门。
沈素弦心中已经预想到了之后自己被扫地出门，然后带着剩下的钱在山下的县城里面给人帮工，还要忍受县城里面众人的言语霸凌整天郁郁寡欢，最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时时上来听墙角，然后被采药女和池觉浅一人一脚，被踹下山的未来。
只是预想之中的严厉斥责并没有发生，凌伊山轻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错，比我想的要正常一点。”
沈素弦豁然抬头，看着凌伊山的笑容，疑惑问道：
“您难道不觉得这个理由很丢人吗？”
凌伊山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什么丢人的，想要荣华富贵也好、青史留名也好、逍遥快活也好、长生久视也好、求知问道也好。”
“都只是一个活法。”
他凌伊山当初踏上修炼路最开始的动力还是为了毕业之后有个高薪工作。
龙国那种神奇宝贝扎堆的地方，比这还奇葩的理由还多，沈素弦这个反而显得有些普通。
“苍生自有苍生乐，苍生自有苍生的活法。”
凌伊山说完之后，又提点了一句：“最后一句话你记好了，记不住纹在脑门上，这可是我从世尊那里问来的大乘佛法。”
他伸手按在了沈素弦的肩膀上，拍了拍，开口道：
“沈素弦，你一定要活下去，我也会帮你活下去。”
经过凌伊山的开导，沈素弦的表情顿时变得明媚起来，用力点头。
“好的，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