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根拉绳。轻轻一拉,满屋子的灯全都亮了。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重新写下一行字。
“教育不是把篮子装满,而是把火点亮。”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又把“火”划掉,改成“眼睛”。
“教育不是把篮子装满,而是把眼睛点亮。”
又看了一遍。
还是不够。
黄诗娴看着他反复地划掉、重写、划掉、重写,忽然伸手把笔从他手里抽走了。
“你别改了。”
“可是——”
“你听我说。”黄诗娴把笔放在桌上,“你给每个孩子写的评语,就是最好的答案。你点亮他们的眼睛,他们用被你点亮了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这才是你想说的话,对不对?”
武修文愣住了。
“所以不用改了。”黄诗娴站起来,把那叠评语还给他,“这句已经不在纸上了。它在你今天写的每一个字里。”
武修文低头看着那四十二份评语。
窗外的海风又吹进来,翻动了最上面那几页。陈小海的那份翻开来,“不是划痕,是锚”六个字被下午的阳光照得发亮。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椅子上站起来。
“黄诗娴。”
“嗯?”
“你等我一下。”
他走到床头,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一沓稿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这是什么?”黄诗娴接过来。
“你打开看。”
黄诗娴打开信封,抽出那叠稿纸。
第一页的页眉上写着四个字——
《海田笔记》
下面是一行一行的手写字。不是写给学生的那种柔软的笔调,而是更深的、更沉的、像一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墙壁说话的人写出来的东西。
“六月十八日。今天陈小海把错题银行交上来了。他用了三个月,做了三十七道题。我坐在宿舍里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见他用铅笔在角落里写了一句话——‘老师,我是不是很笨’。我明天要告诉他,他用三个月做的这三十七道题,比所有一天做完一百道题的孩子都要了不起。因为他学会了等待自己。”
“七月二日。黄诗娴在厨房里煮绿豆汤,我坐在旁边批作业。她忽然说了一句‘你对学生那么有耐心,怎么就不能对自己也有点耐心’。我没抬头。我怕抬头她就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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