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批阅赈灾的折子。他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
朱由桢不是他的敌人。这个老人为大乾镇守了二十多年的边疆,虽然老了、管不住事了、手底下的兵胡作非为了,可他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老了,不中用了,被时代抛弃了。
秦夜决定去看看他。
朱由桢住在城外的驿馆里,是一座不大的院子,前后两进,青砖灰瓦,倒也清静。
秦夜去的时候,没有带仪仗,只带了几个锦衣卫。他穿着一身便装,从角门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朱由桢的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光。朱由桢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蜡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靖南王。”秦夜在床边坐下,“朕来看你了。”
朱由桢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看清了坐在床边的人,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沙哑的声音。
“陛下……臣……臣不能起身行礼了……”
“不用行礼。你躺着。”秦夜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像一块石头,“太医说你受了风寒,需要好好休养。你为什么不听太医的话?为什么不吃药?”
朱由桢苦笑了一下。“陛下,臣不是风寒。臣是心寒。”
“心寒?”
“臣为大乾守了二十多年的边疆,到头来被陛下夺了兵权,关在京城里,像个囚犯一样。”朱由桢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挤出来的,“臣不是怪陛下。臣知道陛下是对的。臣老了,管不住了,兵权该交出来。可臣心里难受,难受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秦夜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朱由桢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夺了朱由桢的兵权,确实把他留在了京城,确实像关一个囚犯一样关着他。
他有他的理由——朱由桢老了,管不住了,手底下的兵胡作非为,他必须把西南的军队控制在朝廷手里。可这些理由,改变不了他伤害了朱由桢这个事实。
“靖南王,朕对不起你。”秦夜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可很真诚,“朕知道你不容易。可朕没有别的办法。天道盟的事太大了,大到朕不敢有任何疏忽。你的军队里有人跟天道盟勾结,你手底下的将领在外面滥杀无辜,朕不能不管。”
朱由桢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来,滴在枕头上。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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