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沉默,但又觉得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在距离顾承渊不到半米的位置上,任何多余的话都是不合适的。
他选择了沉默。
叮。
十二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走廊里的声音涌了进来。
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墙上的指示牌写着“产科·产房·新生儿科”,箭头指向左转。
地面铺的是浅蓝色的防滑橡胶地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鞋底和橡胶表面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的吱呀声,像老鼠在夜里啃木头。
赵和平走在前面,在走廊的拐角处侧身让了一下,右手继续做着那个“这边请”的手势。
他的步伐比刚才更快了一些,但仍然是那种“快而不乱”的节奏,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导游在带领一个重要的旅行团,既不会让客人觉得拖沓,也不会让客人觉得仓促。
拐过走廊的拐角,产房的门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扇浅灰色的、宽大的自动平移门。
门的上方有一块LED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手术中”三个红色的字,字的下面是两行小字,一行是“请保持安静”,另一行是“家属请在等候区等候”。
门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扇小窗,窗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模糊的、移动的人影和偶尔闪过的一抹绿色,那是刷手服的颜色。
门外的等候区不大,二十来平米,摆放着几排浅蓝色的软椅,软椅的扶手上搭着几件外套,椅背上挂着几个手提袋,地上散落着几本翻了一半的杂志和几个一次性纸杯。
墙角有一个饮水机,饮水机上的水桶已经空了半桶,水面上漂浮着几粒细小的气泡,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等候区里坐着四个人,此刻都已经站了起来。
父亲顾建国站在最前面,背靠着等候区对面的墙壁,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条腿微微曲着,另一条腿撑直,姿态看起来随意,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扇浅灰色的自动平移门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没有打领带。
头发全白了,比末世前白了很多,但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他看到顾承渊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站姿变了,那条曲着的腿放直了,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腰杆挺得更直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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