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在监视器后面,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瞬间。
“所有机位,推特写!”林天压低声音,对着耳麦下达了指令。
陈默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呆呆地看着正前方。
那里,放着一件带血的破旧长衫,那是瞎眼师傅留下的唯一遗物。
陈默没有哭出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伸出那只因为狂奔而冻得通红的手,想要去碰那件长衫。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他又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他开始发抖。
不是刚才那种为了演戏而刻意装出来的发抖。
而是因为肌肉极度疲劳,加上内心深处那种无法言说的恐惧,而产生的生理性痉挛。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下颌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极其凸出。
没有眼泪,没有嘶吼。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就在这长达一分钟的死寂中。
沈星辰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里,极其轻柔地哼唱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安魂曲。
没有歌词,甚至没有完整的旋律。
只有一种极其空灵、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微弱气声。
这气声极其精准地卡在了陈默每一次艰难呼吸的间隙里。
就像是一根极其微小的针,极其残忍地挑破了陈默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陈默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一颗极其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左眼角滑落。
砸在冰冷的雪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坑。
他没有去擦那滴眼泪,而是极其缓慢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那件带血的长衫里。
一阵极其压抑的、类似于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呜咽声,从长衫下传了出来。
“咔。”
林天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忍打扰的温柔。
片场里鸦雀无声。
所有拿着反光板和收音话筒的工作人员,全都红了眼眶。
这才是真正的表演。
这不是任何AI程序能够计算出来的情感波动。
这是人类在被逼到生理和心理双重极限时,爆发出的最原始的野兽本能。
苏凡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陈默还在抽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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