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那位大亨打了半瓶发胶的大背头。
全场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破音里的绝唱
沈星辰的歌声,终于在此刻如同裂帛般响起。
她没有用流行乐的唱法,也没有用西洋的美声。
那是她向常老班主学了半个月的,最正宗的京剧“程派”青衣唱腔。
但她又揉碎了那种四平八稳的规矩。
她用她那曾经受过伤的、带有金属颗粒感的嗓子,唱出了一段近乎泣血的悲鸣。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
一句最寻常的《霸王别姬》唱词。
被她唱出了一种江山破碎、美人迟暮的凄厉美感。
她的尾音故意拉得很长,甚至在最后半个音阶处,产生了一丝极其危险的破音。
但这丝破音,却成了整场演出的神来之笔。
它就像是这座百年戏楼最后的一声叹息,沉重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苏凡随着歌声,在台上辗转腾挪。
每一个跟头,每一个亮相,都仿佛在用尽生命最后的一丝力气。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甩落在红地毯上,砸出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在替这座百年戏楼,完成一次悲壮的献祭。
资本的低头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房梁上消散,苏凡将白蜡杆重重地顿在木质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大戏落幕。
戏台上的追光瞬间熄灭,只留下两盏昏黄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
台下没有掌声,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个原本最坚决要拆除戏楼的开发商董事长,愣愣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枪尖带来的寒意。
他突然觉得,自己手里那份价值十几个亿的商业综合体图纸,变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站起身,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转身走向了大门。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黑暗中的常老班主。
“常老,这块地,我们不碰了。”
“这座戏楼,配得上再立一百年。”
说完,他推开朱漆大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帝都的夜雨中。
常老班主坐在椅子上,那双盘核桃的手微微颤抖着,两行浑浊的眼泪终于滚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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