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嘴里不住念叨:“慢些,慢些,这口子太深了,怕是伤了筋骨。”她不接话,低头又缝。针脚又密又匀,像缝了成百上千回。药香混着血腥气,顶得屋里人都屏着气,谁也不作声。屋角那汉子疼得直冒冷汗,咬着一块布硬扛,一声不哼。灯影把她侧脸勾出一道细的轮廓,额上全是汗,鬓发湿了贴在颊边,她也没空去拢。
她缝到一半,抬眼看了那汉子一眼,声音放软了些:“忍一忍,快好了。你这腿保得住,日后照样能下地干活。”
血止住那当口,她撑着膝盖站起来,两条腿早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又立刻去配药,捣碎,敷上,拿干净布一层层裹好。满手是血,她像没看见,只把药末按进伤口周围的皮肉里,按得稳稳当当。
天光下来时那汉子睁开了眼。他妻子哭得跪在地上磕头,她只摆摆手,说一句“养着罢”,转身去洗手上的血,洗到一半才见自己指尖也划破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拿帕子随手一包,也没当回事。
安若华站在街对面檐影里,把这一夜从头看到尾。他见过太多人。那些站在朝堂上的人,说起“民生”“苍生”来一个比一个讲得动听,可真能为一条不相熟的汉子的一条腿熬到四更天、汗湿了衣裳、血染了袖口的,他头一回见。到末了,她只换一句“养着罢”。
这时候一个背药箱的干瘦老头从后门摸进来,手里提一只瓦罐,揭开盖子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他往她手里一塞,佝偻着腰,嗓子里带着南边的口音:“熬了一夜了,吃口热乎的。你这孩子,见着病人就不要命,赶明儿把自己搭进去,谁给你收尸。”
苏念安接过粥,吹了吹,喝了一口,才应道:“师父,救人哪有挑工夫的。”
那老头便是梁老医。他看徒弟这模样,也没再说什么,只蹲在门槛上,摸出一杆烟袋,塞了烟叶点上,又叹了口气:“你爹娘若还在,瞧见你给人缝这样的伤,不知是该心疼,还是该说你有出息。”
“师父。”她唤了一声。
梁老医便住了口,闷头去抽烟。烟袋的青烟在灯下升起,绕着她倦得抬不起的眉眼,袅成一线。她师父那句话不高,隔一扇门传进安若华耳里,却是热的,烫得他指节蜷了蜷。
夜风灌进领口,吹得狐裘领子翻起来。他想起母亲手记里的另一句话——“医者以活人为业,故知世人之苦最真。为官者以苍生为念,而多不识苍生之面。”
母亲当年写下这一句时,大约是对这朝里的官失望的。
他转身往回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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