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从过军的武官,在城门口远远候着。城门口的风干冷,吹得旗角啪嗒地响。见他的马进城,都上来见礼。萧彻一一下马,一个个扶起,没摆将军的架子。有个老部将膝盖弯下去半截要跪,被他一把捞起来,说京里没这套。那老将眼圈红了,直着嗓子喊将军一路辛苦。边上一个年轻参将立在马边看,喉头滚了滚,到底没出声。将军在北地待兵待将的辛苦,不作假。
他带回来的人不多,进城时一身玄甲没卸,进了宣德门才换常服。安若华是午后在兵部值房外头远远瞧见他的。将军刚从御前下来,脸上辨不出喜怒,只那双眼睛,比在倚马楼那晚更沉了些。
他身量高大,走路却压着步子,不似寻常武将带风,倒像一步一步,都踩在什么沉的东西上。玄甲是北地的旧甲,肩头磨得发亮,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尘泥。那块土,隔了这许多年,还黏在他衣上,洗也洗不去。
他身旁那年轻参将见安若华站着,正要上前拦。萧彻抬手止住,自己走了过来。
“安大人。”萧彻抱拳,声音压得低,“上回倚马楼说的话,将军不敢忘。”
安若华还礼,也压着声:“将军一路辛苦。旧案的事,晚生查了些卷,有进展,改日亲到府上细说。”
萧彻点头,没再追问。他是个直人,话到嘴边又咽回,临转身时才站定,低声道:“安大人,京里的水,比北地的河深。你肯查这案子,萧某记你的情。可你若查得太深,记挂你的人,怕也要跟着受累。”
说完不等他答,便领参将去了。
安若华立在兵部廊下,看着那道玄色背影走远。日头偏西,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他想起档案库里老档那句“崔公公也来调过这一架”,又想起萧彻方才那句“京里的水,比北地的河深”——一个从里头调卷,一个从外头下马,竟是同一桩事上,两双眼睛先后落下来。他站在原地,直到那道影子进了宫门,没入一片暗,才转回值房。那句“记挂你的人”,他放不下。他是安家的子,父亲安世珉在暖阁里坐得稳;可真要替萧彻翻这桩旧案,那座暖阁,还容不容得下他,他自己也说不准。
夜里,听雪轩,他把那几页誊录的旧卷又摊开,对着一页糊了墨点的落款,看得很慢。将军话没说完,他也没能接上。他把这几页卷,跟心里记着的母训,一行行去印证。手指蘸了蘸灯油,把那糊住落款的墨点就着光,又看了一回。
账,他懂一些;权术,他也懂一些。可这两样叠在一处的案子,他头一回碰。萧彻在北地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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