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些时日。依你看,这大晟的朝堂,好不好待?”
安若华斟酌:“朝堂清明,上下一心,自是天家之福。下官初来,尚在学着做事,不敢妄议。”话一出口便知敷衍,可一时也寻不出更好的答法。
“上下一心?”崔道成轻笑一声,“这话说给外头人听,他们信。说给老夫听,便不实诚了。”
他放下茶盏,声音仍收着:“这朝上哪有什么上下一心。文官清流,自诩道统,看不上内廷阉人。武勋军府,握着兵权,又防着文官坐大。你们安氏门阀,树大根深,何尝把旁人放进眼里。还有那些寒门士子,挤破头想往上爬,恨不得把上头的都掀下来。你说,这一锅水,能一心么?”
安若华心里一凛。崔道成三言两语,把满朝七大势力的人心剖了个干净。这份通透,绝非俗流。
“崔公所言,下官受教。”安若华道,“只是下官位分微末,这些朝堂大事,轮不到下官置喙。”
“位分微末,心思却不必微末。”崔道成看他,“安修撰,你可知道,这朝上多少人,都在等着看你?”
“看下官?”
“看你怎么站。”崔道成不绕弯,“状元及第,又是安家嫡长,往后少不得顶门立户、入阁拜相。这样的前程,哪一党不想拉拢?裴景那老狐狸,是不是已经先你一步,递过话头了?”
这话问得直。安若华面上不动:“崔公说笑。首辅公忠体国,何曾对下官这样的小吏另眼相看。”
“你不必替他瞒。”崔道成摆手,“裴景那套『座师点雪』的把戏,老夫见多了。面上是提携后进,骨子里是给自家添筹码。他对你示好,老夫不奇怪。老夫今日请修撰来,也不是要劝你站老夫这边。”
安若华微怔:“那崔公是——”
“老夫只想给修撰提个醒。”崔道成说,“这大晟的朝堂,是个养蛊的罐子。你站了这一头,那一头便要咬你;你两头都不站,两头都当你是异类。你根基未稳,贸然选边是自寻死路;可你若一味躲着,也躲不过去。”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安若华,声音沉了几分:“裴景今日能护你,明日未必护得住。你若真想在这朝上活得久些,记住老夫一句话——谁的话都别全信,连老夫的话,也别全信。”
安若华心头一沉。那句“谁的话都别全信”从耳边落进胸口,竟带着凉意,薄薄的,蒙在一层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以为,这些大人物拉拢他,不过是看中安氏门第,拿他当一枚好用的棋子。可崔道成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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