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五月下旬，武昌的女孩子们几乎都知道了，也都有了行动。
百货大楼里，红颜色的衣服卖不动了。理发店门口，女孩子们排队来剪掉长发。
家长那边更紧张。
武昌有些中学，本来下了晚自习是九点半，学生自己骑车回家。五月以后，家长们自发组织起来，校门口站了一排人，都是来接孩子的爸爸、爷爷。有的一家几口人来接一个姑娘，生怕路上出事。
这种恐慌不是凭空来的。
武昌确实在出案子。
武昌公安分局的会议室，从五月中旬开始，灯就没在十点之前灭过。
桌子上堆着一摞卷宗。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写着日期 —— 五月七日，凌晨零点四十分。
案情很简单，也很残酷。
华中村四十七号，某高校的一栋女生宿舍里，一个女大学生在自己的床上被人捅死了。她的皮包被抢走，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法医的初步结论是：死者身上有多处刀伤，生前可能有过挣扎。现场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不是武昌出的第一起。
往前翻，四月里，一个女青年在租住的房子里被杀了。再往前，三月里，一个下晚班的女工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捅伤，抢了包。
这几起案子，表面上看互不相干，但也有些共同点：都是女的，都是晚上，凶手都是用刀伤人。
警方判断这是同一个人，在连续作案。
但他们手里的线索少得可怜，没有目击者，没有指纹，没有清晰的脚印，当然那个年代更没有什么监控。
他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办法 —— 走访。
到这一年五月的时候，武汉市公安局把近半年来所有女性被侵害的案子都翻出来，一桩一桩地比对，比到五月下旬，结果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这半年，光武昌发生的抢劫杀人的女性案子，就有七八起。其中死了三个，重伤两个。
从作案手法来看，这些案子很可能是同一个凶手犯下的连环杀人抢劫案。
但外面传的，跟警察知道的，不是一回事。
外面传的是：这个人专挑穿红衣服的女人。
但实际上被害人里，有穿红的，有穿蓝的，有穿白的。有长头发的，也有刚剪了短发的。
也就是那个凶手并不挑颜色，他挑的是 单身、夜里、落单的女人。
很快，恐慌就从武昌烧到了汉口，又从汉口烧到了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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