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觉醒者们肆意发泄胸中闷气。
然后短暂的兴奋过后，众人便要面临长久的悲痛。
战争结束了。
太阳从东方升起。
先是一线金红，随后半边天都亮了。
温暖的光线落在沙滩上，把昨夜血腥照得清清楚楚。
尸体横七竖八地铺了半片滩涂。
有鳞甲人的，也有岛上觉醒者的。
鲜血残尸混在一处，被潮水泡了一夜，凝成一种说不出的颜色。
断爪碎鳞，烧焦的木头，散得到处都是。
海鸟飞落在远处不敢靠近。
空气里依旧参杂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风一吹，味道便一阵阵地涌过来。
中央祭坛后，那块半人高的礁石被人从里面推开。
先是一只手，接着是一颗花白的头。
洞里藏着的老弱妇孺出来了。
老人扶着洞壁慢慢爬，妇人抱着孩子。
等他们回到地面，所有人都定住了。
遍地残尸，塌了半边的房屋，还有门前晾晒的渔网被踩成乱麻。
所有都在证明着昨晚那一战的惨烈。
一个老妇人走过去，蹲下身，把残碎的渔网一点点捡起来，抱在怀里。
她的手在抖，却没有哭。
周围的人也没有。
岛上的日子苦，苦到人们早就明白，眼泪不顶饭吃，也不顶屋住。
死掉的人埋了，活着的人还得把屋顶盖起来。
只听见有人低低说了一句土语，象是叹气。
随后人们便动了起来。
男人们去搬木头，女人们去收尸，孩子们被赶到一边，帮着捡能用的东西。
没有号令，也没有人哭天抢地。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沉。
祭祀缓缓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已经变回常人模样。
灰袍早已破碎不堪，仅剩一点残片遮挡腰部。
干瘦的身躯上遍布伤痕，还没彻底恢复。
满头灰白长发批散着，脸色衰败，腰背也佝了下去。
昨夜那个八米身高，凶猛撕开蛇头的巨人好象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他步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扶一下旁边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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