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被奉为救命稻草、唯一希望的精密机件厂，竟然只是一个还没开业的新作坊！
连机器磨合、工人实训、量产调试都没有完成，谈何生产高精度高压垫片？
谈何媲美进口产品？
谈何拯救临江化工厂？
所有的底气、所有的期盼、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不可能！”周保民喉咙发紧，声音沙哑颤抖，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挣扎，“白部长怎么会骗人？我姐夫怎么会看错人？！”
“周科长，不是尹厂长看错了人，他这是在给自己铺后路。”
李明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家工厂是白部长的女儿跟女婿开的，尹厂长这么做，无非是趁着自己说话还算的时候，向其利益输送。”
“等到化工厂的事再也捂不住的时候，盼望白部长能为其说上几句好话，好从轻处罚。”
他望着失魂落魄的周保民，语气满是无力与悲凉。
也难怪李明会这么想，实在是诸如此类的事情，太过于常见了。
八十年代末，体制改革浪潮翻涌，人情大于规矩、关系压倒能力的风气遍地横行。
不少干部遇事先铺路、出事先找靠山，借着职务便利互通人情、绑定人脉，为自己日后进退预留余地。
在外人眼里，尹军这次的举动，完全踩中了所有趋利避害的潜规则。
厂里爆发重大生产事故，春耕保供迫在眉睫，自身问责压力如山。
偏偏在这种风口浪尖，舍弃稳妥正规的渠道，不找成熟国营大厂，执意选择一家毫无资历、尚未投产的私人新厂。
新厂背后，又是实权部门领导的子女。
层层关联叠在一起，任谁看，都是一场赤裸裸的人情交易、一场提前布局的利益自保。
周保民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四肢发麻。
纵使他再不愿意相信李明说的是真的，心底那点偏执，也在现实层层堆叠的逻辑面前，摇摇欲坠。
他哆哆嗦嗦的问道，“那，有白部长出面求情，我姐夫，姐夫应该没事吧？”
李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周科长，这次的事情太大了，即便白部长出面，顶多保证尹厂长没有生命危险，但革职是绝对跑不了的。”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周保民最后一丝卑微的奢望。
巨大的恐慌与不甘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他死死咬着牙，双拳攥得咯咯作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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