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得堂屋的煤油灯一晃一晃。
陆母蹲在东厢房的火炕边上,老花镜架在鼻尖,一锥子一锥子地把防风羊皮往油蜡靴里缝,手边已经堆了好几副缝好的羊皮护膝。
“明珠,你再等会儿啊,这皮子是用老底子的法子揉过的,西北那风跟刀子似的,你把护膝绑紧了,可别让寒气钻进骨头缝。”
她用衣襟把缝好的靴子里外擦了一遍,硬塞进沈明珠的行军囊里,又翻出两大包风干牛肉条和白糖块往缝隙里填。
陆执安从正房出来,手里拎着两副战术雪地护目镜,走到沈明珠跟前,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单膝跪到了青砖地上。
他一把攥住沈明珠的脚踝,把脚上那双单薄的皮鞋褪掉搁到一边,再把陆母刚缝好的油蜡防冻靴稳稳套上去,手指勾着牛皮鞋带一圈一圈缠紧。
他没急着起身,两只手还按在她的靴面上,抬起头来。
“这次去的地方零下四十度,下了飞机你就跟着我,不许自己往前冲。”
沈明珠低头看了他一眼,拿鞋尖踢了踢他的膝盖。
“少啰嗦,真到了前线,指不定谁护着谁。”
她下巴朝院门口一扬。
“去,把谢云洲叫进来,出发前还有活儿要他干。”
陆执安拍了拍裤腿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冲外头吹了声口哨。
谢云洲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铜制捣药碾子,一副随时准备干活的架势。
沈明珠从贴身兜里摸出一张泛黄的药方。
“太乙温阳膏的基底配方,里头几味大辛大热的药材必须拿黄酒仔细炮制,火候断了就全废了,你现在就在院子里支炉子熬。”
谢云洲捧着方子两手都在抖,他在总院科研室跟了沈明珠这么久,太清楚这种独门古方意味着什么,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在避风的墙根底下架起了红泥小炉。
陆执安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军大衣往沈明珠肩上一搭,手在她后颈上捏了捏。
谢云洲低头拨弄炉火,余光扫到这一幕,顿了一下,老老实实把视线收回到药碾子上,只是捣药的手上加了两分力气。
深夜。
军用机场的跑道上,运输机引擎轰鸣,卷起来的沙土直往人的脸皮上打。
全副武装的特战连战士依次登机,每个人脸上涂着防冻油彩,步子踩得又重又齐。
机舱没有暖气,飞机爬升之后寒意顺着铁皮舱壁一层层往里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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