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干王府到天朝宫,其实算不上多远。
洪仁玕的车走在前面,罗砚秋和唐瑜贞、杜维安坐后面一辆。车轮轧过石板路,咯噔咯噔地响,街上的叫卖声隔着车窗一阵阵传进来,听着还跟刚才吃饭时没什么两样。
罗砚秋低头把膝上的文件袋重新扣好。
唐瑜贞坐在对面,“罗主任……刚才干王脸色有点不对,还有传话的人....”
“我看见了。”
这些细节罗砚秋同样注意到了。
那人进来传口谕的时候,一路垂着头,连声音都压得很低。额头还有一层汗,虽说五月的天京已经热起来了,可远没热到进屋传个话就满头是汗的程度。
前面那辆车里,洪仁玕显然也在想同一件事。
临近天朝宫时,车队停了一次。
洪仁玕先下车,却没立刻往宫门方向走,而是在路边等了片刻。等罗砚秋三人过来,他才迎上去。
“罗先生。”
“干王。”
“有两句话,本王先说明。”
罗砚秋神情也认真下来,“请讲。”
洪仁玕看了一眼宫门方向,有些犹豫,“天王近来……脾气不大好。待会儿若有些话听着重,诸位言语上切莫太过抗争,本王也会帮你们圆场的。”
罗砚秋神色有些凝重。
……
天朝宫内,已经安静得听不见外面的街声。
洪秀全坐在殿中。
案上只放着一封国书《习安府致太平天国天王书》
习安政事诸公,谨致书于太平天国天王陛下:
伏惟江表兵兴,十有余载,南北糜烂,生民涂炭。清廷失政既久,纲纪废弛,吏治败坏,征敛日繁,而四海之民困于兵燹,天下之势,至今日而殆不可复以故常维之矣。
近岁海外诸国乘中国多故,舟师入海,兵临津门,挟炮舰以要盟,恃强力而侵疆索利。内患未息,而外侮益迫;庙堂犹事因循,疆臣各拥兵自固,长此不已,则中国之祸,恐非一姓一朝之得失而已。
习安久居西土,虽未尝预江南兵争,然天下同文同种,山河一体,岂能坐视黎庶转于沟壑,而海疆日削于异邦。故自立政事以来,所急者三:安百姓,息兵争,御外侮。凡中国之人,地无问南北,无论旧属何方,能安民而不残民,能守土而不媚外,皆可与议;纵有宿怨,亦当以天下生民为重,不可徒逞一时之忿。
贵国据有天京,诸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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