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闭嘴。
“别熬到天亮。”
“当然。”
他坐在那里听着脚步声远去,随后低头继续写。
他的思路重新进入西西里,这座地中海岛屿经历过太多征服者。他从古代奴役写到后来的外国征服,又从土地和社会结构写向眼下的波旁统治。
同一个夜晚,在距离伦敦很远的利古里亚海岸,另一群人也没有睡。
热那亚近郊的夸尔托,一千余名志愿者正在等待登船。
皮埃蒙特号,伦巴第号。
加里波第和他的“千人团”将在这个夜晚驶向西西里。
这支队伍会在几日后登陆马尔萨拉。
随后,整个欧洲都会开始谈论那里发生的一切。
马克思当然还不知道。
……
恩格斯回到住处后,又把白天那几份公司合同拿出来,随后皱着眉把合同推远。
下一秒,他又把军事资料拿回来。
动作干脆得像终于摆脱了一件讨厌的东西。
商业,军事,政治。
三套完全不同的东西挤在同一张桌上。
前者养活他,也在相当程度上养活远在伦敦的那个朋友。
后两样才真正让他感兴趣。
但这就意味着,哪怕他再厌烦戈特弗里德·埃尔门的条件,第二天照样要继续谈。
恩格斯重新翻到线膛炮的资料,低头改了几行。
后来又想起那批托卡伊。
他决定过两天给马克思写信的时候一定得提一句。
至少让另一个人也知道,自己为了革命事业之外的事情,还花钱运回来一批甜得没人肯喝的酒。
夜越来越深。
两位后世伟大的思想家,政治家,经济学家。
一个在研究西西里,一个在研究线膛炮。
他们相隔数百公里,被债务、生意、家庭、文章和无休无止的政治争论缠得脱不开身。
后世的画像里,他们总是神情肃穆,目光越过画框,投向一个尚未来临的时代。
可在这个夜晚,一个刚被女儿拿找不到眼镜的糗事取笑,另一个还在为几瓶甜得发腻的托卡伊酒生气。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马克思四十二岁生日将尽之时,意大利海岸已有两艘轮船升起蒸汽。夜色笼着海面,加里波第和他的千人队正悄然离岸,一场席卷意大利的风暴,就这样驶入了地中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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