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第二天,这人戴着安全帽下井,干了半天活,下午回来见谁都摸自己后脑勺,确实轻快的多了。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人跟着剪了辫子。
一开始还有人担心朝廷官府以后找他们麻烦,也有人站在宿舍门口摸着辫子犹豫半天。可白天看看那转动的机器,再看看头顶的安全帽,到了晚上又摸摸那根又长又沉、洗起来还特费劲的头发,很多人心里已经有数。
到了本月底,东沟煤矿再想找一条完整辫子,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
于是今天的会场上便出现了一幕挺有意思的景象。
矿区中央一块平时用来临时堆煤的场地,被提前清了出来。地面扫过,又洒了水,几排从学校、附近单位东拼西凑借来的长凳摆得整整齐齐。最前头搭了个简陋的主席台,上面拉着一条红底的横幅:
“铜川矿区煤炭增产达标表彰大会”。
不过挂的有点歪,好像左边高了一点。
台下已经黑压压坐了数百人。蓝灰色的工装,矿用安全帽。有人鞋上还沾着昨晚井下带出来的泥,裤腿和袖口也洗不干净,颜色看着都差不多。
这里坐着的人,文化水平差距大得有些离谱。
有矿业和机械方向的工程师,还有从高校临时抽调来的科研骨干。再往后,清代矿工里能写全自己名字的都算高知分子,剩下不少人连阿拉伯数字也是这一个月才刚认熟。
真要排个学历,大概上至博士,下至胎教肄业。
柴把头也在下面的人前排坐着,他今天戴着安全帽,脑后那根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辫子早没了。
刚剪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梦见自己被推到菜市场门口跪下,一个光膀子的大汉向鬼头刀上喷口酒水,然后咔嚓一下——
掉了
他猛的惊醒,摸摸脑袋,还在,原来掉的是辫子。
吓死了... ...
后来也就习惯了。
如今让他重新把辫子留回来,他自己都嫌麻烦。
他坐在凳子上,抬头看着远处井架,又看了看旁边一排和自己一样短发的矿工,心里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他脑子里想的东西很简单:今年煤价如何,井下能多出多少煤。工钱能拖到什么时候再发。哪几个工人是刺头,需要敲打一下。
现在他每天嘴里说的已经是另外一套词:产量,班次,设备保养,安全生产。
这帮“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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