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匹战马驰出礼泉东门,马蹄很快踏碎了长街清晨的安静。
都司林远骑着那匹高大的黑马走在最前,轻甲外罩着崭新的号褂,腰间长刀随着马身起伏不断敲击鞍侧。身后骑兵排成两列,枪杆和弓梢在晨光里摇晃,远远望去倒也威风。
官道两旁的百姓听见马蹄声,早早便躲开了。
挑担子的脚夫钻进田里,赶驴车的老汉扯着牲口停到沟边,还有一家三口干脆趴在土坡后,只露出几顶破旧的毡帽。
一名亲兵回头看了一眼,笑道:“这些刁民见了官兵,跟见了催命鬼似的。”
林远哼了一声,“胆小罢了,赶路。”
他没有纵容士卒去骚扰路人。庆阳协此行带着总督军令,查清西安异变才是正事。真因抢两只鸡、拿几张饼耽误行程,传回去只会让人笑话。
(鸡:你干嘛~哎呦喂)
离开礼泉五六里后,他抬手叫来一名把总。
“前哨再派四骑。两骑沿官道,两骑走南边小路。每隔三里回来一人,不准只顾赶路。”
把总抱拳道:“遵令。”
十余骑先后脱离大队,很快消失在前方起伏的田野间。
林远嘴上把平凉营贬得一文不值,心里并没有完全放松。医馆墙边那些被打穿的甲片可做不了假,这证明敌人的火器很厉害。
可他依旧不信四个人能打垮四十余骑。
平凉营多半中了埋伏。村里藏着几十个人,等杜成岳靠近后突然开火。杜成岳回去难以交代,只好把敌军人数往少里说,再编出几支不用装药便能接连发射的长铳。
败军之将为了保住脑袋,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想到这里,林远的嘴角又浮出一丝冷笑。
队伍向东走了十几里,前方忽然扬起一阵尘土。
两名哨骑飞马回来,还未赶到近前便高声禀报:“大人,前面有一道关卡!”
林远勒住黑马,“多少人?”
“看着只有十来个。”
哨骑翻身下马,喘了几口气,“官道中间横着木杆,两边拉着铁丝。旁边有几间怪屋,屋顶平整,墙面连砖缝都看不见。外面还停了三辆铁车。”
“那些人什么模样?”
“穿着一色衣裳,都没留辫子。”
林远眼睛一亮。
随行亲兵顿时来了精神,“总算遇见正主了。”
“十几个人便敢设关拦路,胆子倒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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