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并未歇止。
反倒像是被这片封闭谷地死死锁住,沉沉压在整片古村上空,绵绵不绝、无休无止地倾泻坠落。灰白雨帘切割天地,将远山密林彻底虚化、吞没,唯独留住村落这片方寸之地,孤立、规整、死寂地铺展在两山合围的绝境中心,像一块被时光封存、被黑暗滋养、被罪孽裹缠的陈旧画布,任由冷雨反复冲刷、反复洗礼,洗去浮尘,露出底下层层叠叠、藏了百年的阴冷诡谲。
雨势是死的,风是静的,山是闭的。整片山谷形成一道天然的闭环屏障,将外界的山洪轰鸣、山林呼啸、人间喧嚣尽数隔绝在外,唯独把湿漉漉的死寂、沉甸甸的压抑、密不透风的诡异牢牢锁在村内。雨线垂直坠落,整齐得像是人为排布的丝线,没有半分山野暴雨的肆意凌乱,每一滴雨珠的落点、每一缕雨雾的弥散、每一次水声的起伏,都规整得近乎病态。
代川玉立身村口界线,双脚稳稳踩在干湿割裂的临界线上,一步在外,是山洪肆虐、乱石崩飞、泥流翻滚、无人涉足的人间荒山,一步在内,是规整死寂、暗藏杀机、秩序森严、闭环无解的秘境囚笼。他没有贸然抬步踏入,多年游走生死凶案、对峙隐秘黑暗、拆解连环凶局的本能,让他在极致的平静里嗅到了铺天盖地的凛冽寒意——这片村落的诡异,从来不在喧嚣异动,不在鬼影婆娑,不在骇人异象,而在这份违背所有人间常理、彻底背离自然规律、精准到恐怖的永恒静默里。
寻常山村,必有犬吠、鸡鸣、人语、孩童嬉闹、灶火炊烟,哪怕是荒村野寨,也有虫鸣鸟叫、风穿林叶、草动虫飞的自然动静。可这里,连生灵的本能声响都彻底绝迹。无虫鸣、无鸟雀、无走兽、无爬虫,整片土地像是被彻底抽走了所有鲜活生机,只剩下被规则驯化、被罪孽浸染、被黑暗禁锢的死寂躯壳。
风雨卷着细碎冷雨,斜斜扫过他的眉眼,浸透衣衫的寒意早已深入骨血,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可他周身气息未乱、脊背未弯、眼神未移、呼吸未紊。目光如精密摄影机的长焦镜头,缓缓抬起、平稳扫开,越过层层规整的黑瓦土墙、整齐划一的院落屋脊、错落对称的檐角廊台,最终牢牢定格在村口正中,那一座横跨整道村道、拦死整村入口、镇守整片秘境生死门户的老旧石牌坊上。
这是一座通体由青灰老石堆砌雕琢的老牌坊,石质肌理粗糙厚重,布满深浅交错的岁月沟壑,历经百年风雨侵蚀、四季霜雪打磨、昼夜温差淬炼,边角早已磨损钝化、棱角不复锋利,却依旧挺拔伫立、巍然不动、稳如磐石,牢牢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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