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瞳到得最晚。
他进门,先给老爷子赔了罪。
"爷,脸丢了,得找回来。"他说,"可硬找,找不回了。这个人,我们硬的已经吃过亏。两个A级,一桌酒菜,满庄子的人手,没留住他。"
"那你说怎么办?来软的?"
"来软肋。"赤瞳说,"我翻了他三个月的卷宗。这个人,连不相干的货运车队都要停下来救。心善的人,才有软肋。"
他把一页纸推过桌面。
"林家当年的佣人名单,我挨个筛了。旁人要么死了,要么早没了音信。只有一个,躲了大半年,又叫我把下落摸出来了。"
"谁?"
"老花匠,周福。"赤瞳说,"在林宅修了四十年花,看着林非长大的那位。林非写自己名字的头一个'林'字,就是这老头攥着他的手教出来的。"
封先生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
"人在哪?"
"邻县,一家养老院。"赤瞳笑了笑,"用的假名。可养老院的缴费记录,一个化名账户按季打款,打了快一年。爷,一个孤老,哪有这么打钱的。"
封先生把那页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点点头。
"去,把人请来。"他说,"客客气气地请。"
一屋子人都听懂了。
客客气气这四个字,从老爷子嘴里说出来,意思是:人要囫囵的,话要难听。
请到之后怎么处置,看那位林爷识不识相。
关山海闭着眼,没说话。
用个八十岁的老人做饵,他不齿,可他也没拦。
封家的脸丢在地上,得有人捡起来。捡脸的手脏不脏,没人管,也没人问。
赤瞳把那页纸收回袖中,出门的时候交代底下人:动手要快,要干净,别惊着老人。
惊着了,饵就不鲜了。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盆绿萝。
赵奎泡茶的动作很慢。烫杯,投茶,高冲,低斟。
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台灯底下扭成一团白雾。
他把一杯推到沈青禾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没急着喝,先放在鼻尖底下闻了闻。
"明前的龙井。尝尝。"
沈青禾端起来,抿了一口:"好茶。"
"知道为什么暂缓吗?"赵奎问。
他脸上带着笑,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像一张揉皱了又摊开的纸。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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