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声音很轻:"哥,你记不记得,咱家老屋的房梁上,也有这么一块水渍。你说像地图,我说像一只蹲" />
"什么都行。"
她想了想,声音很轻:"哥,你记不记得,咱家老屋的房梁上,也有这么一块水渍。你说像地图,我说像一只蹲着的猫。"
"像猫。"
"像地图!"
"猫。"
"你从小就犟不过我。"她喘了口气,居然还笑了一下,"爸妈都说是猫。"
一刀。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又续上:"……后来我每次看那块水渍,都要看一会儿。我怕我看少了,它就不像猫了。"
林非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第四十五刀。
"哥,美院的人体写生课,要画裸模的。"
"嗯。"
"你说,我要是画不好怎么办。"
"多画。"
"也是。"她说,"我别的不会,就会多画。画室里我画得最慢,可我擦得最少。"
第四十九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越来越碎。
从画室说到学校的翻墙外卖,从翻墙外卖说到隔壁班那只总来蹭饭的橘猫。
林非一句一句地应,刀一刀一刀地落。
"那只橘猫,"汐汐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哥,等我好了,我们养一只吧。"
"养。"
"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
他不知道她是在陪他熬,还是在熬她自己。
大概都有。
第五十几刀的时候,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
老鬼的烟头灭了,又亮起。
他贴着河沿摸出去半里——不是鱼,是个夜钓的老头,钓位越挪越近,再挪二十步,就能瞅见卫生所后窗的灯。
老鬼没上前。他绕到上游,把一挂渔网"不小心"沉进水里,网片子顺流漂下去,正缠在那老头的钓位边上。老头骂了声晦气,收竿换地方,往下游去了。
烟头重新亮起来,林非的神魂扫到这一切,手里的刀,没落下半分。
林非的神魂一直提着。
这条引几十里长,另一头拴着的,是一头A级巅峰都伺候不起的怪物。
他切它的线,切了几十刀。
它没醒。
血清压着,它睡得很沉。
可林非心里清楚,这不是侥幸。
这是三罐血清,一个黑市疯子白送的一句话,和兽公拿命拖出来的七天,一起垫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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