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没有立刻动。
猎人最忌讳的,就是把"顺利"当真。越是看起来顺,越要沉住气,因为你不知道暗处有没有藏着一双眼睛,正等着看你露头。
他又等了整整五十息,确认三道兽流都沉进了沟谷深处,确认外围没有第二道暗哨的气息,这才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这一路的顺利,顺得让他后背脊梁骨直发凉。
铁丝网的缺口没人补,暗哨的岗亭空着,连矿洞口的警示灯都灭了。
他贴着阴影走,专拣兽群趟过的路,一步不停,直抵钨矿洞口。
顺利得他直犯嘀咕——是不是兽公那老东西学精了,故意放空门引他钻?是不是前头挖好了坑,就等他跳?
可进了洞,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洞里比上次更闷,更臭。
那股子腥甜味浓得化不开,像一口煮烂了的肉汤,呛得人直想吐。
岩壁上的抓痕又多了新的,有几道还带着湿意,显然是刚抓出来没多久的。
他贴着洞壁往里摸,越走越慢,越走越小心。
因为他听见了。
整条暗道,在震。
不是兽群奔窜那种"噼里啪啦"的碎响,而是某种沉重到极点的东西,一下,一下,狠狠地撞在极厚的铁栅栏上,撞得整条山腹都在"嗡嗡"发颤,连头顶的岩灰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每一声撞响之间,都夹着一声骨哨,又尖,又急,又哑,像是吹哨的人已经拼尽了最后一口气,随时可能一头栽倒。
那哨声他认得——兽公。
林非贴着检修梯往下,一步一停,神魂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漫下去——
他看见了。
地下二层,那头被五道锁链捆着的巨兽,彻底疯了。
七天前,它还是栏圈最深处那团比赤级还沉的气息。
吞了那枚血染的兽核之后,它彻底变了样,体型涨了一大圈,浑身的骨刺根根倒竖,最长的几根比成年人的胳膊还粗,灰白的皮毛底下,透出一片一片暗红的纹路,像烧红的铁丝网裹在身上,一明一灭。
囚笼加到了五道锁,拇指粗的合金栏杆,被它撞得向外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每撞一下,栏杆就多弯一分,焊点"嘎吱嘎吱"地惨叫。笼子的根脚处,焊痕一层压着一层,新的盖着旧的,明显是这几天仓促加上去的,焊点还泛着青。
这七天,人和兽,谁都没闲着,全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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