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趴在一处土坡后面,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他没有用神魂,只用肉眼,借着货车尾灯的微弱红光,死死盯着。
笼子里,有东西在动。挣得不厉害,一下,一下,像认命了的活物。铁笼被抬到采石坑最深处,那里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缝,又像是人工开凿的通道。
掀黑布的时候,有一角滑了下来。
林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笼里露出一截灰白色的东西,像是胳膊,又太粗,比成人的大腿还粗。指爪蜷着,每一根指甲都有半寸长,弯如镰刀,甲缝里全是黑泥。那东西的皮肤上没有毛,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像死皮一样的角质层,在尾灯下泛着病态的光。
押车的人手很快,一把掖回黑布,还朝四下看了看。
林非伏在土坡后面,连眼皮都没眨。
两口笼子被抬进黑漆漆的洞口,消失了。货车掉头,原路返回。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一支烟的工夫。
夜风从山坳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腥甜,和K17那夜闻过的,一个味。
林非在土坡后面,又伏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看着那辆货车开走,看着值守的人换了一班岗,看着山坳重新归于死寂。
然后,他缓缓收回目光,在心里把这条线捻了又捻。
暖山的"废料",不在城里处理,大半夜往后山封控区运。铁笼,会动,腥甜味。这不是垃圾,这是"东西",和K17那些异兽一个路数。而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就是暖山的血管末端,是"种"的源头,也是他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他在心里给这张账单添了新的一页。
"种",和种"种"的人。
山坳里的风冷了,林非贴着地面,像一条真正的蛇,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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