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头上的兜帽,走进雨幕深处。
……
凌晨两点的临江市,空了。
这种空,和深夜的空不一样。
深夜的空,是城市睡着了。
而此刻的空,是城市被暴雨按进了水里。
主干道的积水没过了马路牙子,红绿灯在雨幕里只剩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偶尔一辆车挣扎着驶过,像在水里游。
林非沿着街边的阴影走,不快,但不停。
雨点砸在他的兜帽上,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浑然不觉。
两世为人,他逃过无数次命。
被宗门追杀过,被魔修围堵过,被一整支军队撵过三个州。
可没有一次逃亡,像今晚这样痛快。
因为这一次,他是从一个必死的局里,亲手撕开口子走出来的。
暴雨把整座城市洗得只剩两种声音:雨声,和积水奔流的声音。
路灯在雨幕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马路上偶尔驶过一辆车,车灯都照不出十米。
神魂铺开方圆五十米。
雨夜里的每一辆车,每一个路口的警灯,每一把伞下的行人,都先一步落进他的感知。
两辆巡逻车闪着灯从主干道驶过,他提前二十秒拐进了小区之间的消防通道。
一处路口拉着警戒线,积水深处有交警值守,他绕开三百米,从一处停工的工地穿过去。
工地上没有灯。
脚手架的黑影层层叠叠,像一片钢铁的林子。
他从两根塔吊之间穿过,赤脚踩过一片泥水,翻过工地的铁皮围挡,落进围挡外一条窄得只容一人的夹缝巷。
巷子里堆满了建筑废料,碎砖,断木,生锈的钢筋。
他专挑这些落脚,因为废料上不会留下完整的脚印。
从工地出来,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是黑的。
他数着路灯走,三盏亮,一盏坏,坏的那盏下面,就是他穿过小区的路。
一切都在计划里。
唯一不在计划里的,是他的身体。
断肋处每走一步都跟着疼一下,像有把小锤子在肋骨上敲。
林非把呼吸压得更深,用吐纳的节奏带着疼痛走,一步一步,把这座要命的城市,甩在身后。
雨衣分三处扔,是因为任何一处被发现,都只能指向一个孤立的点。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