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尔卡车在暴风雪中咆哮,像一头患了重度哮喘的钢铁野兽。
这根本算不上一条公路。苏联时代遗留下来的“骨头之路”,三十年来未曾有过任何维护。路面是冰冻河床与永久冻土层的交替,狂风将积雪吹成一道道坚硬的雪脊,下方隐藏着无数深不见底的冰裂缝。
六个巨大的越野轮胎碾压着碎冰,锰钢防滑铁链与冻土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秦烈双手控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凸起。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透过挡风玻璃上雨刷器艰难刮开的扇形扇面,死盯着前方被车灯撕开的一小片风雪。
“往左打死!右侧有裂缝!”阿雄坐在副驾驶上,左手举着战术手电照着一张手绘地形图,右手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
秦烈猛转方向盘。乌拉尔卡车庞大的车身向左剧烈倾斜,右侧后轮悬空了半秒,擦着一条半米宽的黑色冰缝边缘碾过。车身重重砸回冰面,避震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换我来。”阿雄将地图折好,塞进战术背心。
秦烈没有松手,脚下稳踩油门,让卡车驶过这段危险的冰冻河床,重新开上相对平坦的冻土层。他踩下刹车,挂入空挡。
两人在狭窄的驾驶室里快速交换位置。
阿雄坐上驾驶座,挂档起步。秦烈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拉起防寒服的拉链。左肋的缝合伤口在持续的颠簸中不断拉扯,渗出的血水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他没有合眼,目光透过覆盖着冰花的侧窗,看向外面灰白色的世界。
几个小时后,车灯的光束在漫天飞雪中扫出了一片突兀的轮廓。
那是一排扭曲的生锈铁丝网,大部分已经被齐腰深的积雪掩埋。铁丝网后方,矗立着两座被风雪侵蚀得发黑的木质瞭望塔。塔顶的探照灯架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半截朽木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风穿过瞭望塔的缝隙,发出类似鬼哭般的呜咽。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排倒塌的木板房残骸,以及几辆半埋在冻土里的废弃矿车。
这里是古拉格劳改营的遗址。在那个疯狂的年代,这里曾是与世隔绝的死亡流放地。
后方经过保温改造的封闭车厢内,独立柴油暖风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矩阵盘腿坐在军用口粮箱上,用左手笨拙地解开右手加热指套。他咬着牙,揭开缠在三根废指上的纱布,将一管冻伤膏挤在发紫的皮肉上,缓慢涂抹。
他抬起头,透过车厢侧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