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后的头十分钟,是决定生死的倒计时。
秦烈撑着松树粗糙的树干站起身。他身上的战术防寒服已经吸饱了河水,在零下三十五度的寒风中迅速硬化,结成一层厚重的冰甲。他每动一下,关节处的冰层便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两米外,阿雄靠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上。他裸露在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青色,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左臂的碳纤维支架上挂满了冰棱,整个人像是一具正在快速僵化的尸体。
“火。”秦烈吐出一个字。声音从冻僵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干涩的砂纸质感。
他解开胸前防水背包的卡扣。平时单手就能完成的动作,此刻变得异常艰难。秦烈的十根手指已经完全麻木,指关节弯曲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他只能用两只手掌的掌根夹住卡扣,用力向内挤压。
“啪”的一声,卡扣弹开。
秦烈把手探进背包内侧的防水夹层。一阵摸索后,他掏出一根黑色的圆柱形物体。
一根高纯度镁棒。
无论撤离多么紧急,火种和匕首永远贴身存放。这是他在非洲丛林和中东沙漠里用命换来的习惯。
接着,他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
阿雄颤抖着挪动身体,用完好的右手在松树根部扒拉。他在倒塌的树干下方找到了一片干燥的松树皮。阿雄用僵硬的手指将树皮撕下,放在掌心用力揉搓,直到树皮碎裂成一团蓬松的纤维状引火物。
他把引火物堆在两根粗大树根交错形成的避风凹槽里。
秦烈跪在引火物前。他左手握住镁棒,右手反握匕首,将刀背抵在镁棒上。
双手抖得厉害。这不是恐惧,而是严重失温导致的肌肉痉挛。
秦烈咬破舌尖,借着刺痛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右臂猛然向下发力。
匕首背部刮过镁棒。一小簇橘红色的火星迸射而出,落在树皮纤维上。火星只亮了半秒,便在刺骨的寒风中暗淡下去。
秦烈调整呼吸,身体前倾,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从河面上吹来的冷风。
第二次刮击。
火星准确地落入纤维堆中,一丝微弱的白烟升起。还没等秦烈凑上前吹气,一阵旋风从树根缝隙间灌入,白烟直接被吹散。
阿雄挪过来,用身体挡在秦烈侧面,两人的身躯在引火物外围筑起一道人肉防风墙。
秦烈的右手猛地一滑。冻僵的手指失去了握力,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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