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过“死亡峡谷”那早已被鲜血与烈焰彻底浸透的冰冷岩壁,发出如同无数亡魂悲鸣般的呜咽。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所有属于战争的喧嚣都已散尽。
天地之间,只剩下落针可闻的安静。
秦烈静静地跪在那片冰冷的血泊之中,紧紧抱着怀里阿雄那仅存一丝微弱气息的身体。
他没有流泪,更没有嘶吼。
他那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如同黑洞般,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无尽死寂。
犀牛魁梧的身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那只赤红的独眼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脆弱”的情绪。
他想上前说些什么,但那早已将杀戮刻入骨髓的喉咙,此刻却仿佛被一团烧红的烙铁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久,秦烈才极其轻柔地将阿雄昏迷的身体,平放在那片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上。
他缓缓伸出手,探了探阿雄的颈动脉——脉搏微弱但还在,“涅槃”药剂正在与死神争夺这条命。
随即,他缓缓站起身。
那双早已被血色彻底淹没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片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惨烈战场。
他嘶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死寂的山谷中缓缓回荡。
“收敛所有阵亡兄弟的遗体。”
“从赵坤和他所有心腹的身上,搜出一切有价值的情报。”
“十五分钟后,我们离开这里。”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所有幸存的“幽灵”战士,都如同早已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开始以一种近乎麻木的效率,执行着王的命令。
秦烈缓缓走到阿雄的身旁,弯下腰,从他那因失血而苍白的手中,轻轻取过了那把陪伴了他多年,也饮饱了无数鲜血的三棱刺。
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依旧残留着兄弟最后的体温。
秦烈死死攥着那把三棱刺,那坚硬的指节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锋利的棱角深深刺入了他的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滴落。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十五分钟后,当所有战利品与情报都被清点完毕,当所有阵亡兄弟的遗体都被小心地抬上军用卡车时,秦烈才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再看那片差点夺走他又一位兄弟性命的伤心之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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