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海军护卫舰消失在海平线的那一刻,“黑蟒号”舰桥内压抑的气氛才稍稍松动了几分。
然而,秦烈的眉头依旧紧锁。
他知道,刚才那场虚张声势的胜利不过是杯水车薪。真正的危机,正在船舱深处一分一秒地恶化。
“老板。”
矩阵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根据现在的航速,我们抵达敖德萨港还需要大约十五个小时。不过我刚才扫描了一下气象数据,西北方向的气压正在急剧下降。”
“太慢了。”
秦烈沉声说道。
“我已经让引擎以百分之一百一十的功率运转了,”矩阵无奈地回答,“再快,这艘老古董就会散架。”
秦烈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走下舰桥,穿过昏暗而潮湿的走廊,推开了临时医疗舱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舱内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杂的刺鼻气味。
“缝针”正蹲在简易手术台旁,用一块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毛巾擦拭着犀牛那滚烫的额头。这位曾经在法国外籍军团服役的老战地医生,此刻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无力。
"情况怎么样?"
秦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舱内所有人的注意。
"缝针"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
"不好。体温一直压不下来,已经持续在四十度以上超过十二个小时了。伤口感染在扩散,我怀疑细菌已经进入了他的血液。"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老板,我们船上的抗生素储备已经见底了。剩下的那点药,最多只能再撑二十四个小时。"
二十四个小时。
这个数字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秦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犀牛身边,看着这个曾经如同山岳般为他们挡住所有风雨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脆弱的婴儿般躺在那里,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嘴里不断发出含糊的呓语。
"莉娜……爸爸……爸爸很快就回来……"
那是他女儿的名字。
秦烈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老板。"
苏影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她的声音嘶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满是疲惫与担忧,"敖德萨……真的来得及吗?"
"必须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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