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持续在四十度的高烧线上徘徊,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如纸的脸上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嘴里不断地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时而是他女儿的名字,时而是“老板”、“开火”之类的战争呓语。
他那如同山岳般魁梧的身躯,此刻却因为高烧和疼痛而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一片在狂风暴雨中即将凋零的落叶。
“抗生素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名负责照料伤员的老兵声音干涩地对苏影说道,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无力与绝望,“他的心率正在持续下降,血压也开始不稳。再这样下去……最多十二个小时,他就会因为败血症和多器官功能衰竭而……”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死神已经举起了它的镰刀,正悬在这个为他们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男人脖颈之上。
苏影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从医疗箱里取出最后一支强效止痛剂,将其缓缓注入犀牛的手臂。她能做的,也仅仅是让自己的兄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走得不那么痛苦。
她缓缓抬起头,透过庇护所的缝隙,望向不远处那个正迎着刺骨海风、如同一尊沉默雕像般矗立在悬崖边缘的男人。
秦烈。
从登上这座荒岛开始,他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他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指挥着所有人建立营地,分配着为数不多的食物,规划着每一分每一秒的行动。他用自己那如同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将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重新凝聚在一起。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但苏影知道,他也会累。
他的心也同样在滴血。
她缓缓站起身,拿起一件干净的行军毯,朝着那个孤独的背影缓缓走去。
“老板。”
她走到他的身后,将行军毯轻轻地披在了他那因为湿透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秦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他怎么样了?”
“很不好。”苏影的声音嘶哑,“体温还在升高,已经出现了间歇性的休克。我们……快没有时间了。”
秦烈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中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漆黑大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苦与挣扎。
他可以命令兄弟们去死,可以亲手处决动摇军心的叛徒,可以在尸山血海中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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