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点劳累后的松弛已经褪干净了，“你期中那分，放高考里连二本线都悬。我跟你爸也不指望你考清华北大，可你总得……”
“行了，吃饭呢。”刘国梁打断她，语气不轻不重。
张淑兰看他一眼，不说话了。饭桌上的空气闷下来，只有刘威啃鸡架的声音，嘎吱嘎吱，像在嚼一块碎骨头。刘爱琳低头扒饭，一粒一粒往嘴里数。她不想抬头，一抬头就看见妈妈额上被安全帽压出的红印子，看见爸爸鬓角冒出的白头发。那些白头发像银针，扎得她喉咙发紧。
周六晚上，刘国梁有饭局。设计院的几个老同事聚餐，张淑兰也被叫去。刘爱琳和刘威自己在家煮了泡面，加了鸡蛋和火腿肠。刘威蹲在茶几前吸溜面条，刘爱琳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可她知道，爸妈回来以后不会这么松快。
饭局在城西一家土菜馆。包间里烟雾缭绕，男人们脱了外套，领带歪七扭八，女人们坐在一块聊孩子。张淑兰旁边是刘国梁同事的妻子，姓赵，烫着卷发，说起话来手势多：“我女儿报了三个补习班，数学物理化学，一科都不能少。高一我还觉得早，现在高二了，再不加码就晚了。”
张淑兰嗑着瓜子，应和着点头。对方又问她：“你家爱琳补不补？我认识个英语老师，挺负责的，要的话我把电话给你。”
张淑兰把瓜子皮放进小碟子里，笑着说：“她爸管她学习，我也不太懂。回头问问。”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翻江倒海。她想起上周开家长会，班主任把成绩单发到手上，刘爱琳的班级排名从二十二滑到三十。三十名。全班四十八个人。她盯着那张纸，手在桌子底下攥出了汗。旁边坐的是个家长，指着排名说：“这成绩，二本都玄。”那时候她就想，回去得跟爱琳好好说道说道。
男人们那边酒过三巡，声音渐渐大了。有人说起老李家的儿子，大专毕业去修电梯，现在一个月一万多。有人接话：“修电梯辛苦哇，整天爬高上低的。还是老周家儿子好，华东理工毕业，进设计院，坐办公室。”刘国梁端着酒杯没说话，眼睛盯着桌上的一盘花生米。他想起自己画了半辈子图，颈椎落下毛病，伏案久了就头晕。可他从没在女儿面前提过这些。他只说：“你考上好大学，以后才不用像爸爸这么累。”
散席时已经快十一点。张淑兰挽着刘国梁往外走，夜风一吹，酒气散了些。她低声说：“老赵家女儿补三门课，一个月四千多。咱们是不是也……”
“看看爱琳自己的意思。”刘国梁声音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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