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朗今天可没说过这话。赵元朗说的是"四五百万两!一年一年堆出来的!"是李邦华自己添的。他知道户部没钱,可殿下内库有钱——那第一批一千零四十万两,够不够打仗,他不知道。可他得替殿下把话说圆:殿下要是不想掏内库,看了条陈,一句"内库充足"就是堵赵元朗嘴的砖头。
他替殿下把话都备好了。殿下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惟卫所兵一事,勋贵力阻,臣以为暂不动卫所"。
这一句,他斟酌了很久。
勋贵为什么力阻?卫所兵册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孙文启那条陈,是把刀递到殿下手里——他压下来,是替勋贵挡了一刀,还是替太子留着这张牌?
他不敢深想。
他在心里给殿下留了半句话:卫所,臣替殿下压着没动。殿下要动,随时能动。殿下不动,这刀就先不递。
他封好条陈,和朝鲜表文、孙文启的卫所条陈放一起,递给心腹。
"八百里加急,送南京。"他说,"路上别停,换马不换人。"
心腹接过来,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李邦华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他睁着眼。
表文说围了二十天。信使走了十几天。
南汉城,还在吗?
窗外,北京城的夜,静得可怕。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更鼓——梆,梆。
他闭上眼。
明天,北京城就会传开——朝鲜,来求援了。
可他知道,朝鲜那边,怕是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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