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去送死;我敲锣,是送他们回家。”
二猴一听,立马懂了,拉着大壮就去办。
入夜,天阴得厉害,一颗星都没有。
周恒、苏晚、裴照,三人借着夜色,摸到了落马坡后。
离着万人坑还有半里地,那股子腥气,就呛得人喘不上来,又腥又臭,像三伏天里烂了一地的死鱼。
他怀里的五雷钱,“嗡嗡嗡”,一下比一下急。
周恒趴在山梁上,往下一看,后槽牙,猛地一紧。
两道山梁中间,那道深沟,一眼望不到头。
沟底,密密麻麻,全是尸兵。
成百上千,一层叠一层,睁着眼,望着黑沉沉的天,一动不动,像一片灰扑扑的、枯死的林子。
夜风吹过沟底,那些尸兵身上的破军装,“哗哗”地响,响得整整齐齐,听着,就像有无数人,在沟底,一齐喘气。
那杆三丈高的乌铁大纛,就立在沟中央,黑得像一根钉子,钉进了山梁之间。
大纛下,是那面磨盘大的催命鼓,鼓边挂着一串绿灯笼,幽幽地亮着,照着满坑的尸。
“都在这儿了。”裴照压着嗓子,掌心正阳火明灭不定,“今夜大练,这沟里,得凑满一千。”
“他怎么白天不把尸兵放出来?”周恒低声问。
“尸是死物,见了日头,尸气就散。”裴照道,“他只能夜里点出来,白天,都得在坑里阴着。”
“可这也是他最金贵的时候。”周恒眼睛一眯,“一千尸兵,全在一口坑里。”
“我看看他的阵。”
周恒摸出破月牌,那玉牌一离怀,就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在这满坑尸气里,跟个小太阳似的,他赶紧用手捂住。
金光从指缝里漏出一点,恰好照亮了那杆大纛。
大纛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黑线,那些黑线顺着沟底,一直延伸到每一个尸兵的后心,贴着黑符。
“我看明白了。”周恒声音发紧,“大纛是阵眼,黑线是纲,黑符是扣。”
“鼓声一响,灯一照,黑线就收紧,把尸兵的魂,死死锁在尸身里。”
“等大练一开,我先破了这杆纛,断了他的纲,他这阵,就散了一半。”
苏晚盯着那串绿灯笼,忽然轻声道:“那些灯,照的不是尸。”
“是魂。”周恒点头,“灯一照,魂就叫它拴住,回不了身。”
他正要往后退,忽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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