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去看李世民的表情，但从那道沉默的长度来看，他大约正在亲手把那些他曾经给过青雀的偏爱从心里一件一件地收回去。他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开口嘲讽，只继续站在那里，等着底下那道局势被彻底收住。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像是有人把一口气慢慢地放了出来，没有叹气，没有松劲，只是放了出来，然后重新吸进去，像是那道被攥紧的线还没有断开，只是被换成了一只更熟悉的手掌，继续替他在前面拉着那一段。
城下的玄甲军已经将李泰的队伍围成了一个半圆。程知节没有再往前压，只勒马停在阵前，刀锋朝下，等着那些人自己做出选择。有一两个人扔下了手里的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些人中间无声地传递了一下，然后那道裂缝便沿着阵型边缘慢慢扩开，直到最后几个还握着刀的人也松了手，弯腰把刀放在地上，退到城墙根下蹲好。程知节没有下马，只朝旁边的士卒点了一下头，便有几个人上前将那些兵器收拢，将他们带到一旁看管起来。整个收拢的过程比李承乾预想的要快，也比他预想的要安静，像是那场被他预料过许多次的风暴，在落地之前就被这道城门前尚未合拢的空隙吸掉了大半，剩下的那一点点余力，也正沿着城墙根慢慢散尽。
酒楼上，李泰也看见了城下的动静。他看见自己的人被玄甲军压住，看见那些他花了几个月时间攒起来的人马在程知节的阵型面前像被风吹散的沙一样往后退，看见那些曾经在他面前低过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放下刀，蹲到城墙根下。他的目光在城下那片正在被压制的队伍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像是要从袖中摸出什么东西。刘门客站在他身侧，看见他那个动作，脸色都变了，低声道：“殿下，不能再往前了。我们的人已经……”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李泰已经把那只手收了回去，没有再往下摸。他站在窗前，日光落在他的肩头，将他圆润的身影笼进一片浅金色的光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来不及了。”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已经知道那道门不会为他打开了。刘门客没有再出声，把最后那半句“已经撤不出来了”咽了回去，和他一起站在窗口，看着底下那道正在被收拢的局面。
李承乾站在城楼上，日光落在他的肩头。他低头看着城下那片已经被控制住的队伍，又抬眼看了一眼对面酒楼上那道圆润的身影，那道身影还站在窗边，日光将他笼进一片浅金色的光里，像一页已经被合上大半的书，没有再被翻动的迹象。他收回目光，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袍的边缘，像是终于等到了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