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昭然立刻追问:“赵庆在农资柜台,周桂兰管的是副食柜台,他们俩井水不犯河水,赵庆为什么要恨周桂兰?”
刘梅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周桂兰不光是副食组长,她还是咱们红星供销社的工会账目稽核员,每个季度都要抽查其他柜台的票据!”
“赵庆当时偷偷跟我漏了一嘴,说周桂兰上个礼拜查账的时候,抓到了他在农资和农具柜台的一笔大亏空!”
“那可不是我这十几块钱的小数目,而是赵庆前半年私自倒卖计划内的紧俏化肥和铁锹农具,在账面上做假账留下的大窟窿,足足有四百多块钱!”
“四百多块?!”
万涿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钢笔差点戳破记录纸。
在一九八一年,贪污盗窃公款四百多块钱,这相当于一个正式工整整一年的全部工资,妥妥的重大经济犯罪,一旦移交司法机关,至少得判个五年八年的有期徒刑,连城镇户口和公职都得一撸到底!
刘梅哭着点头:“对!周桂兰抓住了他的把柄,放出狠话,说等九月三十号昨晚这次月底大盘点一结束,礼拜一早上她就把赵庆做假账的材料直接交到咱们城关派出所去!”
“赵庆当时吓得魂儿都没了,可我那会儿被仇恨迷了心窍,根本没多想他为啥那么怕周桂兰盘点。”
“他就贴着我的耳朵跟我说,他手里有个既能治一治周桂兰、让她参加不了月底盘点,又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的绝妙法子!”
“他说他常年跟农药打交道,最懂药性,然后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装满黄色药液的玻璃罐头瓶塞给我。”
“他赌咒发誓地骗我说,那是他在农资柜台处理破损退货时截留下来的乐果,已经被他用清水稀释了十来倍,毒性弱得很!”
“他教我趁着月底盘点前打扫卫生的时候,把这瓶药水全倒在抹布上,把周桂兰专用的算盘、零钱盒和副食柜台里侧厚厚地擦上三遍。”
“他说乐果这东西沾在手上,人根本察觉不到,等周桂兰趴在柜台上打算盘的时候,药水顺着皮肤往里渗一点,当天晚上就会肚子疼、浑身没劲儿、上吐下泻,去医院看也只会当成是吃坏了肚子的急性肠胃炎,根本查不出是投毒!”
“只要周桂兰病倒在医院躺上半个月,月底的账目就得由王主任亲自来盘,到时候无论是他那笔账,还是周桂兰想栽赃给我的那八块钱槽子糕亏空,全都落不到我头上,还能狠狠出心头这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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