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绝对撑不了那么久！”
辛建白猛地一拍脑门，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口服高浓度有机磷农药，胃肠道黏膜吸收是极其迅速的，一般在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之内就会剧烈爆发，出现呕吐、抽搐甚至昏迷！”
“如果是致死量的乐果直接喝进肚子里，周桂兰最多在六点四十左右就得倒下，根本不可能清醒地算账算到七点十分！”
“而且陈秀和刘梅她们发病的时间更晚，是在七点二十左右才陆续出现症状的，这个潜伏期对于口服投毒来说，确实太慢、太反常了！”
旁边的暨昭然眼神骤然一凛，快步走到楚灼身边，沉声问道：“小楚，你想到了什么？”
楚灼抬起头。
她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判断：“暨队，顾所长，辛大夫，我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思维误区里。”
“我们看到那四个人吃喝的数量和中毒深浅成正比，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毒药是被他们吃进肚子里去的。”
“但化验报告和发病潜伏期都在告诉我们——这起案子的主要中毒途径，根本就不是口服！”
“不是口服？！”
郑红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地上那摊干涸的呕吐物喊道：“不走嘴里吃进去，难不成那几克乐果还能长了腿，自己从肉皮子钻进去啊？！”
楚灼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郑红兵，点了点头：“郑副队，你说对了，它还真就是从肉皮子钻进去的。”
“乡下的王爷爷以前跟我讲过，有机磷农药和传统的砒霜、耗子药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具有极强的脂溶性。”
“它不仅可以通过消化道口服中毒，还可以通过完整的皮肤和黏膜直接渗透吸收进血液里！”
“而且，皮肤接触吸收中毒的潜伏期比口服要长得多，一般需要一到两个小时才会陆续爆发症状。”
“最关键的是，这种中毒方式的严重程度，和受害者喝了多少水、吃了多少点心没有直接关系，而是直接取决于皮肤接触毒物的面积、接触时间的长短，以及皮肤表面有没有破损和伤口！”
“皮肤一旦有微小的裂口，毒物吸收的速度就会成十倍地往上翻，再加上接触毒物的手再去拿食物、擦嘴巴，造成二次手口转移摄入，两相叠加，就会在体内累积出致死量的毒素！”
轰隆！
楚灼这番话，对于一九八一年的基层刑警来说，简直不亚于听了一场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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