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眼神闪烁，声音低了些：“那林诗予呢？她走得这么快，总不是你的错吧？”
顾承安苦笑：“也是我的错。”
“怎么又是你的错？”
顾承安苦涩地看着那支被遗落的口红：“我以为换一个人，就能换一种生活。可我没有学会怎么爱人，也没有学会怎么承担。顺利的时候，我可以做一个体面的丈夫；一出事，关系就散了。林诗予当然有她现实的一面，但我也没有给她真正值得信任的婚姻。”
顾母说不出话。
她习惯了儿子优秀、正确、被人仰望的样子，突然听他这样剖开自己，心里又慌又疼。
“承安，你别这样说自己。”她哽咽，“你只是倒霉，你遇到的女人不好，医院也太狠……”
“不是倒霉。”顾承安摇头，“妈，如果我一直这么想，就永远不会变。”
他看着母亲，每个字都清晰得无法回避：“我没有珍惜沈南星，也没有经营好任何关系。现在工作没了，婚姻也没了，这是我该面对的结果。”
顾母眼泪掉得更厉害，却不像之前那样尖锐反驳。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顾承安还有一条底线必须让母亲明白：“以后别再去骂沈南星，也别去打扰她。她现在怀孕了，李渊又受了伤，她有自己的生活。我们和她之间，除了孩子，已经没有别的关系。”
顾母下意识想反驳，可看着顾承安疲惫却坚定的脸，最终只剩哽咽：“那大宝小宝呢？他们也是我们顾家的孩子。”
顾承安的语气没有动摇：“他们是我的孩子，但不是我的所有物。我以后会尽力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可如果我状态不好，不能给他们稳定的情绪，就不该硬把他们拉过来。”
顾母低下头。
她第一次没有拿“孩子必须姓顾”“不能便宜别人”之类的话反驳。
也许她还没有真正想通，但至少顾承安终于把这些心结摊开了。
那天晚上，顾承安在书房坐到很晚。
他打开电脑，继续修改简历。过去那些光鲜履历仍在，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让他有底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很难，工作、名声、亲子关系，每一样都要重新面对。
可承认错误之后，他反而没有前几天那么窒息。
因为他终于停止把所有失败都推给别人。
人生跌到这里，已经够低了。
再往后，他至少可以试着做一个不再逃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