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沉下来：“她做了十二年护士，被裁掉，只拿八万补偿。她怕影响我，签协议走人。她回家后，你没有关心她难不难，只在意她以后能不能多顾家。我也没有护她。”
“那都过去多久了……”
“过去了，不代表不存在。”
顾母的眼泪一下涌出来：“你现在是在怪我？承安，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她当年要是安分一点，好好在家过日子，你们怎么会离婚？现在她过好了，就把我们全家踩在脚底下！”
顾承安觉得很累。
这种话他听了太多年，也纵容了太多年。
过去他总觉得母亲年纪大了，脾气就那样，沈南星作为晚辈多体谅一些也没什么。现在他才明白，每一次“多体谅一些”，都是在把沈南星往更孤独的位置推。
顾承安直视着母亲，将事实摆在两人之间：“她没有踩我们。她只是离开了。”
顾母哭声一顿。
“她离开后，过得好，是她自己的本事。她找到了李渊，是她的缘分。孩子们愿意亲近李渊，是因为李渊对他们好。妈，这些都不是她对不起我们。”
顾母像完全不能接受，声音发抖：“你怎么能替她说话？你现在这么惨，她难道没有责任吗？”
顾承安沉默了很久。
他迎着母亲发怔的目光，给出了从未有过的答案：“没有。”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把顾母多年来赖以支撑的借口打碎了一角。
她呆呆看着儿子，像不认识他。
顾承安站起来，语气疲惫却清楚：“我被解聘，是我工作上的责任。林诗予离开，是我这段婚姻没有经营好。大宝小宝和我疏远，是我做父亲不够。沈南星不再回头，是我当年没有珍惜。”
顾母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顾承安转身进了书房。
关门前，他听见母亲压抑的哭声。那哭声里有委屈，也有不甘，却仍然没有真正的反省。
顾承安靠在门后，闭上眼。
他知道改变一个人很难，尤其是改变一个把“都是别人错”当成习惯的人。
可至少这一次，他不想再附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