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出来的也可能是你自己。”
门外那位家长脸色一白,像想劝,却又不知道怎么劝。她看着姜妗,眼底有种压了太久的惶恐,像终于明白这不是一次单纯的追查,而是要把自己也放进旧规里拧一遍。
姜妗却只觉得那股寒意很清醒。
她从第一次进回廊开始就知道,想把被删掉的人找回来,就不可能只是站在外面看。规则不是证据,规则是刀。想查到底,先得让刀口转向自己,逼它露出底下磨过的痕。
“我本来就已经被写进去了。”她说,“既然他们能改我一次,就能改第二次。可旧档不一样,旧档改过的痕迹总得留在纸上。”
程砚的眼神微微一动。
姜妗没看他,只把注意力重新落回门前那块木牌背面。夜课点名四个字此刻像一枚钉子,钉在灯光里不肯退。她忽然伸手,指尖沿着背面那行最浅的旧印一点点摸过去,摸到一处极细的裂痕。
“这里。”她说。
阿姨看过来。
姜妗顺着裂痕往下划,发现那不是普通裂缝,而是曾经被反复揭贴、又重新压平的胶痕。底下还有更淡的一层字,若不是灯光偏白,根本看不出来。
“旧档编号被盖过。”她低声道,“底下还有页号。”
程砚立刻靠近一步,视线压在她手指划过的位置上。
那层字很浅,像被故意抹掉过,可还是能辨出两个模糊的数字。一个是七,另一个被胶痕压住,只露出半截弯钩。
“第七码。”周蔓忽然轻轻吸了口气。
姜妗转头看她。
周蔓的脸色比刚才更白,眼神却像一下子穿过灯雾,落到很远的旧处。她喃喃道:“我想起来了,夜课册第一页不是班级表,是筛后安置页。每一页最后都会写一条编号。第七码不是房号,是第七次筛除。”
空气一下子静了。
姜妗只觉得耳边像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
第七码不是房号,而是第七次筛除。
也就是说,他们一直追着的亮灯寝室、夜课点名、值夜交接,并不是孤立的“第七夜”传闻,而是同一轮筛除流程反复循环的结果。每一轮亮灯之后,都会留下一个编号,等到第七码出现,就说明这套机制已经筛到第七次,足够把旧事、旧人、旧职责都磨得只剩一层壳。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旧档,为什么会有背面,为什么值夜册底下还有夹层。因为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记录,而是为了重复筛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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