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有一次也是待复核。”
周蔓这句话刚说到一半，声音就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掐断了。她抬手按住太阳穴，眼神短促地涣散了一下，像刚刚被纸页逼出来的那四个字反咬了一口。姜妗立刻把目光从安置簿上移开，注意到桌上那盏旧灯还亮着，亮得不算刺眼，却比方才更稳，像一截硬生生被卡在半空里的光。
安置簿没有继续翻页。
它停住了。
那一页“签名异常，待复核”横在纸面中央，像一条突然被扯紧的白线，把原本该顺下去的流程死死勒住。姜妗盯着那行字，连呼吸都轻了半拍。她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学校那套最熟的规则并不是无缝的。它也会卡壳，也会在被写错的一瞬间发出迟疑，只是以前没人敢把这一下迟疑放大到能看见。
门外的白光仍旧压着门缝，却没有再往里长。
像是在等。
等复核，等确认，等有人把她那道错笔重新擦平。
姜妗握着钢笔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白。她没有立刻去补，也没有去擦。错已经错下了，补不回去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认错，而是趁这份“待复核”把下一步走出去。
“它卡住了。”她低声说。
程砚站在她对面，视线从签名栏移到门缝，又移回安置簿，眸色沉得很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的延迟，不是暂缓，而是规则第一次被迫停在“该执行”与“还不能执行”之间。只要这个缝隙还在，整套流程就不能立刻闭合。
“卡住的是这一页，不是全部。”程砚说。
姜妗抬眼看他：“那就够了。”
她说完这句，屋里反倒更静了一瞬。
老人慢慢把双手撑在桌沿上，像还没从这一下里回过神来。他看着那几个新浮出来的字，眼底浮起一点近乎复杂的东西，像怕，又像终于见到了一点不该存在的可能。
“待复核……”他重复着，嗓子发哑，“这么多年了，我只在最早那几本里见过。”
姜妗心里一动：“最早那几本？你是说，这不是第一次？”
老人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第一次签错的时候，后面就多了这一栏。后来它们学聪明了，签之前会先核对人。再后来，连核对都变成了形式，直接按值夜表走。”
姜妗指尖一顿。
值夜表。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程砚刚才为什么会盯着门外看那么久。安置簿不是独立的，它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