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弹回来的时候咣当一声。歌厅里头光线很暗,适应了好一阵才看清楚。舞台上有个人在唱歌,声音很尖,像拿指甲刮玻璃。她唱的是《冬天里的一把火》,调子跑得没边了,可台下还有人鼓掌。
台下坐着一圈人,有男有女,抽烟的、喝茶的、嗑瓜子的,闹哄哄的。烟味浓得呛人,混着廉价香水和啤酒的味道,空气黏糊糊的。有个男的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噜,呼噜声跟唱歌的混在一起,倒也分不清谁是谁。墙角那桌坐着几个年轻女娃,头发烫得蓬蓬的,穿着的确良衬衫,一人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弹得满桌都是。
她没往里头走,拐进了洗手间。洗手间里没人,地上湿漉漉的,拖把靠在墙角,散发着一股来苏水的味儿。洗手台上搁着一块发黑的肥皂,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漏水,漏下来的水在搪瓷盆里积了一小洼。
她把外衣外裤脱下来,塞进一个垃圾袋,又从包里摸出一件宽大的花衬衫套上。那花衬衫是她出门前就备好的,料子薄,颜色艳,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跟刚才那件红旗袍一比,像换了个人。她把外套换了。头发重新挽了,用一根橡皮筋扎了个马尾,对着镜子看了看——跟刚才那个穿红旗袍的新娘子,判若两人。
她拎着垃圾袋出去,塞进了门口的垃圾桶。垃圾桶是铁皮的,锈得不成样子,盖子上还粘着一块嚼过的口香糖。她塞的时候特意往下按了按,把垃圾袋塞到底下,上头盖了几张旧报纸。
然后快步出了歌厅,在街边拦了一辆人力三轮。
“去城西。”她上了车,说了个地名。
“好嘞,您坐稳。”车夫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蹬起车就跑。那车夫五十来岁,黑瘦黑瘦的,脊背上全是汗,汗衫贴在身上,印出一根一根的肋骨。
三轮车拐进巷子,七拐八拐的,很快就不见了。
美河师兄追到歌后歌厅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他在门口站了一拍,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花香还有,可已经很淡了。
他在门口又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水泥地上有泥印子,是软底鞋踩的,从巷子那头过来,一直延伸到歌厅门口,然后断了——门里头是水磨石的地,踩不出印子。
“进了这儿。”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弹簧门吱呀一声,又咣当一声。歌厅里暗得很,他站在门口适应了好一阵才看清楚。舞台上有个人在唱歌,声音又尖又亮,唱的还是《冬天里的一把火》,唱到高音处破了音,台下有人吹口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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