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盟书重新折好,放进铁盒,又用油纸一层一层包回去。“守庙人不知道藏了什么,不知道为谁而守,只知道一件事——等。等一个拿着另一块铜牌的人来。可他们等了两百多年,等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份信。一份把命交出去的信。”
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深沉得像一口井。
“金娃子,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为什么要你守住这个秘密?不是为了金条,不是为了银圆,是为了这份信。陈老道的祖宗信了张献忠的谋士,把命交了出去。郑大年信了我,把命交给了我。我呢?我信了国家,所以坚守了这么多年。”
我站在堂屋里,觉得一份被传递了两百年的信任非常沉重。从张献忠的谋士,到陈老道的祖宗,到陈老道,到甄贤公公,到大年表叔公,到师傅,到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这根链子太长了,长得像一条河。可我在这条河的末端,手里攥着的是使命。我忽然觉得——我开悟了。
当天晚上,美洋师姐把我堵在院门口。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把没出鞘的剑,剑鞘上的凤凰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金娃子,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两天你不对劲。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不过只说了一半。
“师姐,我在查一件事。跟甄贤公公当年留下来的东西有关。等查清楚了,我第一个告诉你。现在不行——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美洋师姐盯着我看了好一阵,然后“哼”了一声,把剑往肩上一扛。
“行。你不说,我不问。可你记住——你是凤翅门的未来掌门,是我师弟。你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第一个来找我。别一个人扛。”
她说完转身就走,马尾辫在月光下甩了一个漂亮的弧线。走了几步,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还有,下个月十五,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别想甩掉我。”
我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我回到屋里,师傅和甄贤公公还在灯下坐着。师傅把那张草图重新铺开,甄贤公公拿起红铅笔,在卧虎山的北坡上画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光灿,你看这里——卧虎山的北坡,当年我在这一带打过游击。我记得山腰上有一片老林子,林子里有一条石阶路,石头都是青色的,踩得溜光。那时候我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修的坟道,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那条石阶路的方向,正好对着土地庙的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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