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村庄、远处的山,都蒙着一层冬日的薄雾,却透着即将过年的喜气。她能感觉到肖克身上的松弛,这大半年来,他总是紧绷着,不是盯生产就是跑市场,要么就是应对沈锐的攻势,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回老家过年,对他来说,不只是团圆,更是一种放松吧。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都是两层三层的小楼,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小孩子在街上跑着闹着,手里拿着摔炮,噼里啪啦的,年味一下子就浓了。
肖克家在镇子东头的老院子,独门独户,青砖黑瓦,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花树,是肖父当年亲手栽的。一家人拎着东西进了屋。堂屋里生着炭火,暖烘烘的,桌子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墙上还挂着肖父的遗像,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温和,跟肖克有几分像。
肖克进门,先走到遗像前,站了几秒,心里轻轻说了句:爸,我带落落回来了,还有岳父岳母,今年咱们家团圆了。
颜父也走到遗像前,驻足看了一会儿,轻声说:“老哥,我是落落爸爸。肖克是个好孩子,落落跟着他,我们放心。你在那边,也安心。”
肖克心里一酸,侧过脸,看见颜落落正担忧地看着他,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转身招呼岳父岳母坐下:“爸,妈,坐,先喝碗鸡汤暖暖身子。”
肖母早就把鸡汤炖好了,盛在大碗里,飘着黄黄的油花,香气扑鼻。颜落落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了:“妈,您炖的汤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你怀着孕,得多补补。” 肖母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家里养的土鸡,比外面买的香。以后我去了云市,天天给你炖。”
这是肖克难得见到母亲开怀大笑的一幕。两个母亲一边忙活一边拉家常,从孩子聊到家常,再聊到各自年轻时候的事,居然越聊越投机,一点生疏感都没有。颜父跟肖克坐在炭火边,聊起肖克说了说以前服装厂的机械工艺,也聊得很投缘。
颜落落坐在旁边,看着一屋子人,心里暖得发烫,这就是家的味道啊。
等招呼完岳父母去看电视后,肖克就着疲惫的身体贴完春联和”福“字,挂完灯笼,露出疲倦地笑,满意地等着新年的正式到来。
“克儿,福字要倒着贴,福到了。” 肖母则是在旁笑着提醒。
“等晚上亮起来,肯定好看。” 颜落落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灯笼,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宝宝,你看,过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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