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又开是明面上的仇人,但名单上那十一个名字,每一个都是他杀的。他在借我们的手把真相拼出来,然后他自己来收尾。”
谢依兰沉默了片刻。街道上有车驶过,水花溅起来,在路灯下碎成一片白雾。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楼明之。
“楼明之。”
“嗯?”
“我师叔可能还活着。”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手抄本里有一页被撕掉了,撕掉的那页里夹着半张纸条,是我师叔的字。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在青霜旧地,等一个人来。’”
楼明之看着她。雨水从路边的梧桐叶上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像某种古老而不急迫的鼓点。
“你想去青霜门旧址。”
“对。”
“什么时候?”
“明天。”
楼明之没有犹豫。他把伞往谢依兰那边倾了倾,挡住从侧面飘来的雨丝,声音平稳而笃定。
“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继续往前走。前方是镇江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两侧老屋的灯火。巷子深处有评弹声隐隐约约飘出来,三弦的调子被风扯碎了,断断续续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旧事。
楼明之走在这条又窄又长的巷子里,忽然想起恩师说过的一句话——“有些案子,查到最后,你会发现真相不止一个。你选哪一个,取决于你站在哪一边。”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青铜令牌。令牌贴着体温,微微发烫。
身后,博物馆的方向,有人站在台阶上目送他们的背影。许又开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直到那两个人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他身边的跟班低声问:“许先生,您真要把那些东西给他们?”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道裂缝似的微光,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然后他转身走进博物馆,消失在昏暗的门廊里。
雨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把整座镇江城罩在里面。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楼明之知道一件事,不管前面是什么,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也不想退。
巷子尽头,谢依兰忽然说:“楼明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查到最后,发现许又开和买卡特都不是真正的凶手呢?”
楼明之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低低的,被雨声压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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