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正要开口,走廊尽头那扇木门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椅子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两个人都僵住了。楼明之收起铜钱,把谢依兰拉到墙边,贴着磨砂玻璃站定。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身形清瘦,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公文包。他站在门口,朝走廊两端各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从楼明之他们藏身的磨砂玻璃后面扫过去,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出来吧。你们爬了二十二层楼梯,总不会是为了站在走廊里吹空调。”
楼明之从玻璃后面走出来。谢依兰跟在他身后半步,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这是她准备出手的姿势。
中年男人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楼明之,前刑侦队长。”他把目光转向谢依兰,“谢依兰,民俗学者。沈望山的师侄女。”
谢依兰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认识我师叔?”
“认识。”中年男人侧身让开门,“进来坐吧。雨夜爬楼,不容易。”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老式办公桌,两把会客椅,墙上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云雾缭绕的山峰。桌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中年男人给他们各倒了一杯,然后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我叫沈望山。”他说。
谢依兰的手一松,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沈望山。你师叔。”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柄短剑,剑鞘乌黑,上面刻着青霜门的徽记。他把剑鞘抽开一半,露出里面的剑身——青灰色的,带着细密的霜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青霜剑。”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柄剑当年随你一起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你和剑都不在了。”
“我是不在了。”沈望山把剑推到她面前,“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守门人。”
楼明之一直没有说话。他在观察。沈望山的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人。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和掌心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的手。他的坐姿很正,但右肩比左肩略低,说明右肩受过重伤,可能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你为什么要守在这里?”楼明之问。
沈望山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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