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左边绕。那里有片拆迁工地,翻过去就是城中村。”谢依兰说。
楼明之点头。两人没再说话,贴着墙根往左挪。巷子口堆着几辆破旧的共享单车,正好挡住那灰夹克的视线。楼明之先猫腰过去,身形比昨晚灵便不了多少,但好歹没有发出声音。谢依兰随后跟上,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等拐进工地,楼明之才长出一口气。他靠在一根半塌的水泥柱上,抬头看了看天。天还是灰的,像谁用铅笔胡乱涂了一层。雨后的城市有股土腥味,混着远处早点铺飘来的油条香。楼明之忽然想起恩师老周,那老头活着的时候,最爱在雨天之后吃豆浆油条,说那味道能压住泥地里的阴气。
“想什么呢?”谢依兰递过来半瓶水。瓶身沾着灰,水倒是干净。
楼明之接过来喝了两口,嗓子润了润,说:“想老周。”
谢依兰没说话。她知道楼明之嘴里的“老周”是谁。那个被人从警队内部整死的老警察,楼明之的授业恩师,也是这整个案子的起点。有些人的死,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你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由它在肉里慢慢发炎。
“昨晚咱们找到的残卷,你藏在哪了?”楼明之问。
谢依兰掀开外套下摆,露出腰间一个扁扁的布包。那包贴着里衣,系得结实,像在身上长出的一块补丁。
“压箱底的本事还没丢。”谢依兰把布包拍了两下,又用外套遮好,“不过只剩半本。前几页被人撕了。”
楼明之皱眉。他记得昨晚打开那个铁盒子时,里面确实只有半本册子,纸张发黄发脆,边角被老鼠啃过。封面上没有字,只画着一把剑。剑身细长,剑柄处刻着一片霜花。
“能看出什么?”楼明之问。
谢依兰摇头:“还没细看。但纸是老宣纸,墨是松烟墨。不会晚于三十年前。”
“先找地方落脚。”楼明之说,“别回酒店。许又开能在我们房里装窃听器,就能在酒店门口埋人。”
谢依兰点头。两人从拆迁工地穿过去,翻过一道矮墙,进了城中村。早上的城中村正是热闹的时候,巷子窄得只能侧身过,两边是小吃摊和杂货铺。卖包子的蒸笼白气腾腾,卖豆浆的大嫂扯着嗓子吆喝。楼明之压低帽檐,尽量走人少的地方。
他们拐了好几条巷子,最后在一家小旅馆前停下。门面小得可怜,霓虹灯牌只剩“旅店”两个字还亮着。前台老板是个干瘦老头,看人时眼睛从老花镜上方溜出来,像两粒灰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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