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划木板的声音停了。
接着,他听见了一个极微弱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像是有人想说话,却连把空气从肺里推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楼明之再不犹豫,一步跨过门槛。
屋里暗得厉害。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线天光从破败的窗纸缝里透进来,把空气中浮动的灰尘照得时隐时现。他迅速用手机打亮手电,光柱扫过堂屋。屋子不大,正面靠墙摆着一张老式八仙桌,桌上有半壶冷茶。右边是厢房,门关着。那声音就是从厢房里传出来的。
楼明之走到厢房门口,没有贸然开门。他先用手背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一重两轻。
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他猛地推开门。
一个老人瘫坐在墙角,花白的头发散乱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两条腿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屈在身下,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折断了似的。但楼明之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就转向了别处——房间里到处都是血。
有喷溅状的,有拖拽状的,还有几团半干未干的血迹,在泛黄的地砖上洇成了深褐色的花。空气里那味道浓得让人想吐。
楼明之走到老人面前,蹲下来,用手机照亮他的脸。老人还没死,嘴唇发紫,眼珠子在松弛的眼皮下动了动,像是被光刺激到了。他的双手紧紧捂在腹部,指缝间有暗红色的东西在往外渗。
“别说话,保持清醒。”楼明之脱下外套,叠成厚块,按在老人腹部的伤口上。血已经流了不少,但应该还没伤到大动脉。这老头的命,暂时还能吊一会儿。
可就在他准备掏手机叫救护车的时候,他看见了。
老人身后的墙壁上,有人用什么东西蘸着血,写下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青霜未死。”
那字写得很急,笔画末尾的血迹往下拖了长长的一道。楼明之盯着那四个字,瞳孔微缩。他想起了三天前那宗案子。一个叫范德彪的退休镖局后人死在自家报亭里,死状极惨。现场也留了字,写的是“青霜索命”。再往前推半个月,一个在镇江开了二十年武校的老教练,夜里被人从十五楼推下去,警方定性为意外。但楼明之查过卷宗,死者的手机里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正是一枚青铜令牌的拓片。
青霜门。青霜剑。青霜未死。
像一条被斩断了二十年、如今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的蛇,一口一口地咬着当年所有跟那桩案子有关的人。
“你姓什么?”楼明之压低声音问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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