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轿车里下来,侧脸笼在阴影里。那人身量不高,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拐杖。
“许又开?”谢依兰一眼认了出来。
楼明之把照片翻过来,后面写着一行字:七月十五,他会亲自去。
他把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字:小心内鬼。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仓库外雨声淅沥,偶尔有几滴从门缝里渗进来,在水泥地上洇开小小的圆。台灯的光昏黄,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堆满旧书的墙壁上,像几个疲惫的旅人,在黑暗中暂时歇了脚。
“我得走了。”老卞站起来,把帆布包挎上肩,“这地方也不绝对安全。你们天亮前最好离开,去乡下躲一躲。镇江这阵子,夜里不安生。”
楼明之叫住他:“老卞,我老师死前,是不是找过你?”
老卞的背影僵了一下。他没回头,只低低“嗯”了一声:“他找过我,让我帮他藏一样东西。我问他是什么,他不说,只说等他死了,会有人来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后来,真有人来取了。不是你们。是另一个。那人把东西拿走了,只给我留了刚才那封信,让我今天来救你。”
楼明之的手指下意识摸向怀里的青铜令牌。令牌硬邦邦的,硌着心口,像他咽不下去的一口气。
“那人长什么样?”他问。
“没看清,戴着帽子,声音很哑。”老卞拉开门,外面的雨已经变成了极细的雨丝,像谁在夜色里无声地抽泣,“明之,有些事,查到不该查的地方,就罢手。你老师……他当年就是太倔了。”
说完,老卞走了。门被轻轻带上,仓库里重归寂静。
谢依兰已经把楼明之的伤口包扎好了。她坐在他旁边,背靠着那堆旧书,眼睛望着天花板上一道裂缝,像在出神。
“内鬼。”她忽然开口,“你觉得会是谁?”
楼明之慢慢摇头:“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给我们递线索的人,和给老卞递信的人,是同一个。他了解我们的行踪,也知道许又开和买卡特的所有动作。他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会不会就是——”谢依兰转头看他,目光灼灼,“青霜门最后的那个幸存者?失踪的师叔,你老师的旧友,或者……别的什么人?”
楼明之没回答。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里几道深深浅浅的旧疤,那些疤像某种暗语,从五年前一直刻到了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年像活在一盘巨大的棋局里,每一步都以为在追查,其实每一步都被人推着走。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