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喊了一声:“后学谢依兰,楼明之,求见许先生。”
声音不大,却像被竹林吸进去,又弹回来,嗡嗡地响。没过多久,林子里走出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件黑色练功服,板寸头,见他们拱手道:“两位,许先生有请。不过进林前,得把身上的家伙交出来。”
楼明之没犹豫,把警棍和短刀取出来,递过去。谢依兰从腰间解下一枚梅花镖,也交了。那年轻人收了东西,转身在前头带路。竹林极静,鸟鸣都稀,只有脚踩在竹叶上的沙沙声。走了约莫百步,视野一宽,一座灰瓦白墙的小院出现在眼前。院门上悬着块旧匾,写着“听雨庐”三个字。许又开的“竹庐”,这名字倒雅。只是楼明之心里清楚,门里的雨,从没停过。
院中有一方石桌,几把竹椅。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俯身给一盆剑兰浇水。水从细嘴壶里淌出来,在晨光里拉成一条银线。那身影清瘦修长,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写字。
“许先生。”带路的徒弟轻声唤了一句。
许又开直起身,转过来。五十八岁的人,保养得极好,面皮白净,眼尾虽有细纹,却给他添了几分慈和。他见楼明之与谢依兰站在院中,先笑了一笑,笑容很浅,像茶汤上浮着的雾。
“一大早就被贵客吵醒。”他放下水壶,“两位,坐。小童,烧壶水。茶用去年剩的雨前龙井,还有些,正好待客。”
楼明之和谢依兰在竹椅上坐下。那椅子旧得发亮,坐上去咯吱响,却极稳当。许又开在对面落座,目光先从楼明之脸上滑过,又落在谢依兰身上,最后定在楼明之胸口那微微凸起的地方——青铜令牌就藏在夹克内袋里。
“楼队长的东西,我早有耳闻。”许又开说,“今日得见,果然不是凡品。只是那牌子性冷,贴身带着,伤身。楼队长这些日子,是不是总觉得胸口发闷,夜里盗汗?”
楼明之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反问道:“许先生连我夜里盗汗都知道?”
许又开笑了:“做我们这一行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何况楼队长在镇江的名声,比雨还密。我虽不出门,却也有人替我看着这城里的风。”
茶上来了。青瓷小盏,茶汤浅碧。楼明之端起来抿了一口,苦,极苦,像嚼了把没炒熟的茶叶。他放下茶盏,谢依兰却慢慢地喝着,似乎早喝惯这种味道。
“许先生,我们来得冒昧,想问三件事。”谢依兰先开口。
许又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观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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